郁柏道:「不……他对食物好像没什么特别爱好,每天靠外卖凑合活着,印象中他最喜欢麦当劳肯德基那些……」他对茶梨解释了下这是什么,在诺亚城中他也看到过有相应的门店。
茶梨吃惊道:「他怎么和我弟弟一样爱吃那种东西?他是不是还不吃紫甘蓝,因为会把舌头染黑?」
「这……我就不知道了。」郁柏道。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茶梨说,「你们不是认识三年多了吗?你这么爱照顾人的性格,我不信你就从来没试图照顾过他。」
郁柏道:「他很少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工作或是生活中,都常常需要靠猜去了解他到底需要什么。」
茶梨很茫然,说:「那我不是他啊,我又不是这样。这样说起来,我弟弟更有可能,他就是个口是心非的怪小孩。」
郁柏没有评价这件事。
茶梨马上又否定道:「可是我弟弟只是个普通高中生。」
郁柏和高中生也没说过几次话,对高中生的认知很浅薄。
「听起来你和詹星的关係也没有太好,」茶梨奇怪地看着郁柏,说,「他怎么会喜欢你的?你又为什么要为他穿漫?」
郁柏也抬起双眼,与茶梨对视的一瞬间,他紧张急了,但茶梨这次没有移开视线,这让郁柏顿觉轻鬆。
「我和詹星的关係,」郁柏解释道,「还是……很好的。」
作为策划人和签约漫画家的关係,三年中他们都合作很愉快。
而在生活中,郁柏把无亲无故的詹星当弟弟一样照顾,他在三年时间里,从未想到孤僻少言的弟弟詹星会对自己产生那种心意。
在詹星表白时,他想也没想便以充分理由表达了委婉的拒绝。
郁柏道:「但在那次之后,我以为他会生气一阵子,结果他反而比以前开朗了很多,画画也更积极,以前不爱去工作室参加会议,那阵子也愿意去了,待人都比从前更热情,也再没有对我提起过表白那件事。我还以为他是长大了,更成熟了。」
直到有一天,郁柏去他家给他送合同,敲门没人开,按了密码进去,发现詹星吞服了泡腾片……这才知道詹星患上了严重的微笑型抑郁症。
詹星暂停了工作,郁柏帮他办了休学,希望他能专心治病,恢復健康。
与此同时,漫画工作室的发展遭遇了瓶颈,在詹星停工后,更是雪上加霜。
之后就是茶梨知道的那件事,郁柏接受中间人的介绍,想要和一位业内老师拉下关係,郁柏没有踏出错误的一步,但这件事造成了詹星对他的误会。
「他质问我,辱骂我,我解释他也不听,」郁柏道,「隔天他就消失不见了。半年后,我才发现,他在和我闹翻的一周后,就一个人进入了漫画里来。」
茶梨忍不住道:「可这也不全是你的责任,他有病啊……我不是骂他。」
郁柏轻轻嘆了一声,说:「我刚毕业的时候,不想听父母的话回家考公务员,应聘进了网际网路大厂,专业不对口,调了几次岗,最后在大厂旗下的漫画平台当了策划编辑。」
他在网络上看到詹星的短篇漫画作品,充满超前的想像力,但因为题材的缘故,非常冷门。
对漫画他是外行,只能看出画工扎实,可是文学系出身的专业度,对于故事的判断相当敏锐,他意识到詹星的作品很可能是天才级的宝藏。
后面詹星的发展也证实了他挖掘詹星的眼光准确无误,第一部 上线平台的连载就取得了非常炸裂的成绩,几乎同时,詹星以全国第二名的专业成绩考入了美术学院。
少年漫画家詹星一举成名,幕后策划人郁柏则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不久后郁柏就用这笔钱自主创业,开设了一家漫画工作室,詹星毫不犹豫成为了这工作室的第一位签约漫画家。
郁柏道:「我当时二十二岁,还像个傻瓜,心里憋着很大的火气,只想儘快向家里证明我自己,没有人看好我,以后来我自己的眼光来看,我也不会觉得那是明智之举,那时候我真的太心急了,如果没有詹星的加入,工作室最多三个月,一定会黄。」
茶梨又有点不舒服,他不认识二十二岁的傻瓜郁柏,虽然二十五的郁柏也还是个傻瓜,可是二十二岁那个傻瓜,他也很想看看啊。
「我相信你了,你们关係很好。」茶梨恹恹地说道,「他喜欢你理所当然,你为了他穿漫也很合理。我想睡觉了。」
郁柏这次却没有顺从地停下,而是道:「你不想听完吗?已经了解这么多了。」
茶梨生气道:「是我错了,我就不该问!我为什么还要虐待我自己?我已经要被你们的故事气死了,那你说吧,我听听还有什么感人的事。」
「……」郁柏也有点蔫了,低声道,「我认识詹星的时候,他才十七岁,很瘦,很矮,还因为外出写生被晒得很黑,长得……有点像你弟弟,活脱脱就是一隻小猴子。」
茶梨:「……」
郁柏说:「我看着他长大,除了是合作伙伴的关係,我把他看作我事业上的贵人、恩人,生活里我也把他视作我的家人。」
茶梨忍不住道:「你就一点都不喜欢他吗?他表白的时候你完全没有心动?」
郁柏反问说:「你会想和你那个高中生弟弟谈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