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柏:「……」
茶梨说:「要不我们结拜当兄弟?你一定能信守诺言, 和我同年同月同日SPA。」
「……」郁柏在楼梯口无措地踱步, 不太敢走到茶梨这边来, 轻声问,「还没问你, 去署长家里……确认过了吗?」
茶梨的阴阳怪气一下散了,犹豫着点了点头。
他去署长家,除了要确认高中生的身份,另一个目的是带着怀疑,去确认署长的身体状况。
最近每一次见署长,署长都在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茶梨翻看了署长的信息面板,确认他的体重比不久前翻看那一次时,已经掉了接近十五公斤。
傍晚他和郁柏在那暴雨的天台楼梯间里,最后一段对话中,郁柏告诉他,解决本次问题的关键,应当是构建世界的漫画家要学着面对死亡。
是因为漫画家内心抗拒生命的消逝,所以诺亚城不存在能夺走生命的病症,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可以无限地活下去,而这,造成了诺亚城的悲观情绪如同病毒一样在人群中不断瀰漫。
茶梨根本不懂这是为什么,说:「署长生了你说的那种病吗?」
郁柏仍然站在楼梯边上,道:「我不能确定,也只是怀疑,每次见到我都能察觉到他的变化,你确定了吗?」
「我不知道,」茶梨道,「他瘦了好多,但是他的信息面板中没有生病的标识。」
两人都静默了数秒,这个世界现在没有绝症,署长的面板中自然不能无中生有。
茶梨道:「为什么是署长?」
「署长他……」郁柏道,「我只能说我的猜测,署长家那个院子,我在詹星的旧照片里看到过和那院子很像的背景,当时他说那张照片,是在他爷爷家里照的。父母离开他以后,他被爷爷带大,后来他的爷爷因为……那种病,也离开了他。」
茶梨一时间不知该同情詹星,还是该同情被投射了詹星祖父形象的署长。
「我真的不明白,怎么才算面对死亡?」茶梨简直要疯了,道,「是要我在心里默念他生病了,他快死了,不停地诅咒他,等他被我咒没了,就能解决眼下这些问题吗?」
他说着又要哭了。
郁柏忙道:「不一定是这样,先别急着下结论,我们能想到不这么……这么邪恶的办法。」
茶梨说:「我现在脑子里完全是混乱的,我不能理解詹星,也不能理解你!」
他努力平復心情,朝郁柏道:「你可以过来坐下,我家客厅好大,你不要站那么远。」
郁柏走了过来,拘束地坐在了最外边的沙发上。
「你走以后,」郁柏道,「我一路走回家……回你家来,路上也仔细回想,復盘了上一次社会性危机。」
茶梨道:「未保办事件吗?」
「对。」郁柏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未保办事件的解决契机,就是你观念的扭转,当你接受修正器是邪恶的,是不应存在的,孩子们是应该自由成长的那一刻,你才战胜了一处长对你的洗脑,我们这才战胜了邪恶的未保办。」
茶梨迟钝地:「哦,好像是……难怪每次都要写结案报告,这案子是你替我写的,我自己没有復盘,现在都快忘光了。」
郁柏道:「所以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你认知上的改变。」
茶梨忽然反应过来,不满道:「喂,你不要理所当然地把我当做你的漫画家!」
「……」郁柏只得道,「我说的是我根据现状得出的结论,也许还有其他可能,但是我很笨,我想不到了。」
茶梨嘲讽道:「你还笨?你再精明不过了!」
郁柏又是一阵沉默。
茶梨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转变认知。
死亡有什么意义?人们就是应该好好地活着啊。
他想不出,理解不了,也本能地在逃避这个问题,万一他真的扭转了认识,认为人就是该死,那署长是不是就会……
他很悲伤,都写在脸上,呆毛也软软地趴了下来。
郁柏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下过一场暴雨后,警情中心APP嗡鸣声止住了,红点也少而淡了许多。
也许是雨夜很适合睡觉,而睡觉总是能让人的精神和情绪变得好一些。
这静谧的夜,外面飘洒着蒙蒙细雨,客厅亮着暖色的灯,沙发上分坐着两个都很沮丧的男人。
就在郁柏觉得茶梨也需要休息,需要睡觉,想要出声提醒他的时候,茶梨先开了口。
「詹星是个怎么样的人?」
郁柏倏然一愣。
茶梨低垂着视线,手指慢慢梳理着金渐层的猫毛,说:「我想知道,你告诉我吧。」
「他……」郁柏沉默了足有一分钟,才说道,「他不太爱说话,也不爱玩,每天除了上课以外,就宅在家里看漫画、画漫画,遇到放假的时候,一两个月都不会出门。」
茶梨道:「我最喜欢说话了,而且我是不可能宅在家里的。」
他在强调自己和詹星的不同。
又问郁柏:「你是不是经常陪他画画?」
郁柏道:「没有。我的工作内容和画画没有关係,我负责把漫画家们的画当做产品去包装,去推销,我和漫画家们都是独立在工作。」
茶梨说:「我们一起吃饭,你帮我点单的那些食物,是他喜欢吃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