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郁柏:「詹星是有精神疾病吗?他轻生过?」
郁柏只是:「嗯。」没有详细去说这件事。
茶梨也不想打探别人的隐私,认为要治癒漫画家本人,现在的问题就能得到解决,扼腕道:「那这要怎么办?我和我弟弟都没有病啊。」
他灵机一动:「要不我们两个装作得了精神疾病,再去治好,行不行得通?」
郁柏:「……」
茶梨一贯如此,天真得几近荒诞,但透露出无比的认真,积极地想要解决问题,想要守护诺亚城,这是植根于他内心牢不可破的责任。
郁柏道:「不是你想的这样。个别病例,有詹星的经历投射,但是社会性的爆发,根源不是詹星有无精神疾病,而是由于……由于一些原因,这里的生命太漫长,加上一些因素,催化了社会性的绝望情绪,在无止境地蔓延。」
「不懂,」茶梨道,「这是什么意思?「
郁柏道:「这个世界,需要学会面对死亡。」
雨还是很大。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茶梨在楼道里给同事打了电话,确认刚才那位坠楼女士的情况,同事回覆说在医院里,一点轻伤不要紧,情绪目前也比较稳定。
茶梨挂了电话,郁柏跟在他身后,茶梨回头和他对视,两人眼里都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你不要跟着我,」茶梨冷硬地说,「我要去做事,你已经被我开除了,你不再是实习警员了。」
黑色SUV停在外面路旁的车位上,茶梨快步走进了雨里。
郁柏仍站在原地,问道:「你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在暴雨声里显得几近微弱,茶梨却把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雨幕中,茶梨回过头,大声回答道:「我现在只有一个希望,就是你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郁柏脸上带着难过,脚步朝前,还想追上前说什么,茶梨硬起心肠,快步去开了车,不留情地走了。
天黑了,还下着雨,诺亚城里难得堵起了车。
车窗上的雨珠滚落,茶梨缓慢地开着车,放在副驾上的手机,偶尔还会发出嗡鸣声,地图上无数红点忽明忽暗。
在终于开过一个拥堵的路口后,茶梨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段路十分漫长,茶梨来到署长家,在院外停好车,雨比刚才小了很多。
署长家小院的门开着,茶梨也没敲门,自己走了进去,穿过院子进到家里。
客厅里,署长戴着老花镜在刷手机新闻,厨房里署长太太在做饭,高中生倒着坐在小板凳上,在看电视里的卡通偶像剧。
两个男主正在大雨里撕心裂肺地吵架,男主之一说:「我宁可从来都不认识你!」
茶梨:「……」
署长看到进来的茶梨一身都是水,道:「你这是从哪来啊?雨下这么大吗?」
茶梨没有说话,他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署长大惊:「你把我沙发都弄湿了!」
他叫高中生快去拿毛巾,高中生就去拿了条毛巾来给茶梨,观察茶梨的脸,说:「哥哥,你是不是哭了啊?被我说中了!郁柏真的渣了你啊?」
署长很关心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茶梨又掉起了眼泪珠珠。
署长太太也从厨房出来看是发生了什么,三个人都忙来安慰茶梨。
高中生道:「分手就分手,到处都是男人,你难道还非他不可吗?」
署长也对茶梨说:「不想结婚就算了,我也不催你了,我当初看他像是个不错的归宿。」
署长太太道:「别哭了,给你做好吃的吧?」
署长说:「对对对,吃点好吃的就好了。」
茶梨一边掉着珍珠大的眼泪,一边看署长,道:「你为什么不好好吃饭?你现在瘦得脸颊都凹进去了。」
「夏天嘛,」署长只是笑,说,「瘦一点凉快。」
茶梨来去如风,又说要走,也没留下吃饭,叫高中生:「你送我。」
「哦。」高中生跟着他出来,以为他想向自己倾诉情感问题,说,「你别跟我讲,最烦情情爱爱的事了。」全然忘了自己刚才看卡通偶像剧里男主们分手还看得眼泪汪汪。
茶梨:「……」
他第一次翻开了高中生的信息面板,这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他需要确认高中生的身份。
「别伤心了,」高中生相当随便一个小男孩了,道,「要不等我长大后,你跟我结婚好了,我也不用你做什么,你给我买辆变速车吧。」
茶梨通过面板确认,高中生没有超能力,只是个普通高中生。
他看看高中生的脸,高中生充满希望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对山地变速车的期待。
茶梨脑补了郁柏来追求高中生的画面,只见郁柏骑着一辆BlingBling的山地车,旁边停着一辆同款,一米六的高中生原地欢呼,然后和郁柏手拉手骑着车走了。
「???」高中生看着嘴角抽搐的茶梨,感到莫名其妙。
「……」茶梨被雷得不轻,不能直视高中生,赶快走了。
在淅淅沥沥的雨里,茶梨开车回了家,他现在只想睡觉,所有的事明天再说,也许醒了会发现今天所有的事都只是一场梦。
郁柏坐在两层洋楼门外的屋檐下,屋檐挡着雨,但他浑身已湿透了,过来的路上想必经历了点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