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定会接「但是」这种转折词了。
同时茶梨也预感到了什么, 郁柏穿漫进来的时机, 就是他漫画人物意识觉醒不久之后, 发现这里是漫画, 很快就有穿漫者进来,他最初就觉得这两件事前后脚发生,也太巧了。
也许……并不是巧合?
「但是, 」果然郁柏说, 「没过多久, 机构告诉我,他们监测到詹星大脑活动时出现了异常, 神经元轴突末梢释放超量谷氨酸,脑组织里还有些异常细胞在生长……」
「???」茶梨满头问号,抓狂道,「请你说人话!」
「……」郁柏道,「简单说,就是他的大脑功能出现了不正常的活动。在进入休眠之前的体检以及休眠后半年里,所有的营养供给和健康监测都没有出现过问题,身体各方面机能也都很正常,大脑活动异常,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漫画世界里遇到了比较严重的问题。如果这问题不能解决,抛开他在漫画里的遭遇,他在现实中的身体,大脑长期异常活动中,一定会出现病变。」
茶梨听得十分紧张,道:「那要怎么办啊?」
郁柏道:「机构给我提供了两种建议,一是唤醒他,二是……找他信得过的人,也进入漫画世界中,帮助他解决漫画里的问题。」
茶梨:「……」
很显然郁柏没有选择唤醒詹星,也没有找其他人来执行这项穿漫者互助联盟的任务,而是自己进来了。
茶梨倒是能够理解郁柏没有唤醒詹星的选择,甘愿离开现实进入漫画,肯定不想被叫醒啊。
但他也很疑惑一件事,怀疑地问郁柏道:「你们不是爱人,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他没有别的亲人吗?机构为什么把决定权交给你?」
「他……」郁柏停顿了下,眼神复杂地看着茶梨,说道,「他父母离异,各自有了新家庭,也有了孩子,他没有其他亲人了。」
「……」茶梨听得愣住,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他就是詹星,都进入漫画里当纸片人了,为什么还不肯给纸片人版的自己一个美满的家庭?
如果他不是詹星,这漫画家画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纸片人,再把家庭破碎关係加诸在这纸片人的经历中,多大仇多大怨啊?
茶梨道:「所以你花光了所有的钱进入漫画里来找他,我怎么觉得你们被这不法机构诈骗了?你们都进了漫画里,谁在外面监督这机构有没有好好照顾你们的身体?「
郁柏说:「这点你放心,我委託给了值得信任的朋友。」
茶梨没好气地说:「我为什么要放心,和我有什么关係。」
郁柏只好不说话了。
「那说回正题,这世界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茶梨又道,「你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些无聊的事来,最好是真的能帮我解决眼下的局面,不然……别怪我翻脸打你。」
郁柏道:「漫画世界的构建,要仰赖于漫画家的创作,本身就具有不稳定性,别的漫画尚且有漫画家在把持方向,但是这里的特殊性,在于漫画家本人进入了漫画世界,因此只能在内部解决问题。」
茶梨皱眉道:「什么叫不稳定性?你这个穿漫者进来,算不算不稳定因素?
郁柏道:「社会性的危机。」
「……」茶梨很快懂了,说,「就像未保办那事。」
他仍然不认为自己是詹星,退一步说,即便他真的曾经是,他现在也已经不是了。
未保办那件事里,他自己也曾经陷入迷茫,被修正后的小孩也许真的能得到父母更真切的爱。
那么和他有着相似家庭关係的漫画家詹星,也是这样想的吗?所以才会出现未保办,才会有修正器,一厢情愿地认为把所有「不乖」的小孩变成「乖」小孩,就能避免被父母抛弃的结局。
郁柏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此时慢了半拍才答道:「是的,像未保办那样。解决掉危机的源头,就能解决社会层面的混乱,因为这一定代表着世界构建者内心的一部分,危机如果不能被解决,会持续恶化,最终走向世界的坍塌。」
茶梨惊呼:「那不就是世界末日!世界末日来了,会怎么样?」
郁柏言简意赅道:「毁灭。」
茶梨梦到过很多次毁灭,但他此时问的却是:「那你和詹星留在外面的身体呢?这里世界的毁灭,你们能自动回去吗?」
「不能。」郁柏用一种并不在意的语气道,「我买好了两块墓地,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朋友会帮忙处理后事。」
茶梨:「……」
他还是很生郁柏的气。但是他在听到这些后,明白郁柏在看到詹星名字时,发现认错了人的那种巨大震撼。
花光了全部财产,放弃了原有的一切,甚至包括生命。最后竟然找错了人啊。
「你真是个倒霉蛋啊。」茶梨评价道,「你一定是抽奖只能抽到 『谢谢参与』的那种人。」
「……」郁柏轻声反驳了句,「不,我运气很好,一直都很好。」
茶梨对他中没中过大奖也不感兴趣,问:「这次的危机,根源在哪里?」
问出之后,茶梨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生过病的是詹星!而不是他以为的郁柏!郁柏对于微笑抑郁症患者的经验和知识,是从詹星那里得来的?那詹星大概有过吞服泡腾片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