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虹。小长戟。」温格尔头还在疼。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纺织者维利亚的原因,又或者病情变重,他的呼吸不断刺痛咽喉。他声音喑哑,招呼孩子们,「到雄父这边。」他一併把奶味的小蝴蝶塞到被子里。
「雄父,我们在聊太阳。」孩子们叽叽喳喳说道:「大太阳。」
「凶凶,小,小!太阳。」
温格尔不理解。
他虚弱至极,转头看向卓旧。
束巨终于找到了话头,他呼呼喳喳,可半天都说不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温格尔也听不动,闭目养神起来。
戴遗苏亚山监狱是没有太阳的。
这颗星球毫无昼夜之分,天空坟墓一般地死寂,连月亮都不曾出现。而空旷的荒地,除了皑皑白骨和雨水外,只有大块大块裸露的石头。温格尔已经想不起来阳光的温度,他迷迷糊糊之中只记得那种温度比能源灯更平静,光线满满当当地照人一身,不论是脸还是头髮,一切都在闪闪发光。
「太阳!」
「哇呜!」孩子们忽然叫起来。
小蝴蝶也惊喜地发出「么么」地呼唤,用奶香的小脸颊贴贴温格尔,试图把雄父从半昏睡的状态中叫醒。
「雄父,是太阳。」
「凶凶,暖暖!」
温格尔终于睁开眼睛。
一束暖光照到他的屋子中,亮堂堂、黄澄澄的。不同于能源灯那种微弱的萤光,这束光芒强硬不容置疑地照亮了整个走廊,就像是从窗户口射进了清晨或黄昏的光。
「看见了吗?」束巨在顶上大喊道:「他看见了吗?」
卓旧捂住脸。
阿莱席德亚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嘘,你小声点。」
「噗嗤。」温格尔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想到雌虫们用自製的发动机攻击卡利的眼和耳,那些发动机同样发光,却不如现在这束光一般温柔又克制。
真奇怪。温格尔心想,我明明知道的,这不是真的。
他靠在床头,和孩子们一起看着那束光越来越弱,最后变成夕阳的红色,却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的问题,我看了。
如果精力足够,我也想写四个崽的。
——*——
番外《幼崽日常》
小长戟挂科了。
而且挂了语言课。
这孩子让从没有在语言课上吃亏的温格尔,第一次体验到被语言学老师谈话的经验。
「哇呜呜呜,雄父,这个好难。」小长戟扑到雄父怀里,一滴眼泪都没掉,声音贼大。他作为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和老三形成了鲜明对比,嘉虹轻车熟路地把弟弟从雄父怀里拽出来,把人塞到墙角,站好。
温格尔可以理解数学挂科,但他没办法理解小长戟语言挂科。
「蝶族语言学,这门课是方言课……怎么会挂科呢。」
小长戟有苦说不出来,「太难了,我明明会官话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学地方语!我不要,我不要!」
温格尔认真考虑了一下,决定给小长戟换一个虫族地方语言。
他给小长戟换成了他的本体虫种」长戟大兜虫」所在的地方语系。
「你这次要好好学,知道了吗?」温格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学的地方语系课不难,雄父小时候那么笨,地方语系课都是满分的呢。」
小长戟自信满满。
第二个学期,他很荣幸地不及格了,同时也让温格尔再次体验了被语言学老师叫去开会的神奇经历。
第220章
接下来的几天,戴遗苏亚山监狱的「太阳」照常升起。
雌虫们看见温格尔,也是那副吊儿郎当又无所谓的态度。温格尔也自然而然,平常地对待每一个人。孩子们一时半会对人造阳光的兴趣不会消散。不仅仅是嘉虹喜欢坐在门口晒晒太阳,小长戟和小蝴蝶也喜欢上这项活动。
三个孩子坐在地上,嘉虹把纸片分摊给每一个人,在上面写上各种标誌。他们玩简易版本的纸条游戏,没一会儿小蝴蝶就被小长戟欺负地哭出声来。温格尔影影约约看见,在那孩子的胸口红色的方锥形闪现。
「小长戟。」温格尔把两个孩子叫过来,「不可以欺负弟弟,知道吗?你是个大孩子。要听嘉虹哥哥的话,不能随便欺负弟弟。」
小长戟满脸不愿意,主要是他和他雌父一样,对所有圣歌女神裙绡蝶不感冒。
「嗯?」
「好、好吧。」小长戟瞥了一眼温格尔床边横眉怒目的束巨,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我、我才不喜欢,欺负弟弟呢。哼!」
「要听哥哥的话,知道吗?」温格尔叮嘱道:「不懂的事情可以找雄父,也可以去找哥哥。」
他说完又咳嗽起来,束巨马上把雄虫抱在怀里,将自己的孽子轰出门去。
温格尔的手越发冷下去。
束巨把他的手塞在自己滚烫的胸口上,试图让雄虫得到一些温暖。阿莱席德亚来换班的时候,则会把雄虫的手放在自己的双腿之间。沙曼云则更喜欢十指相握。卓旧则选择用更科学的方式。
温格尔总是影影约约地看见,这四个人坐在一张相似的桌子上吃饭。可他已经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是做梦看见的幻想,还是这四个雌虫真正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无他,只因为这四个人吃得太过奢华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