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束巨都没有过的待遇。
温格尔沉下眼,他内心仅有的一点不知所措,在想到那张破碎的全家福后,立刻烟消云散。
他抓住了阿莱席德亚的头髮,不做过多用力,却坚定地把这张贵气的脸从自己面前拽走。
阿莱席德亚想要挣脱。
「你敢动一下。」温格尔说道:「我保证你以后再也别想爬我的床。」
「我可以不在床上。」阿莱席德亚悄悄眨眼,「束巨和沙曼云也没有在床上做过吧。」
「给我理由。」温格尔把他拽开后,就鬆开手。
「那些虚无缥缈的不用再提,直接告诉我。」
「现在的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沙曼云在厨房里做汤羹。
他一向是擅长厨艺的,做饭时切菜、剁肉、烹饪和尝味都会带给他别样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不过屠杀的快乐,在沙曼云看来却也是人生必不可少的一种调味品。
一直处于高(潮)地段的音乐,只会让人疲倦。
锅盖被蒸汽顶开几个节拍,随后白色的烟雾从缝隙中钻出来,浓香和翻滚的汤汁一起出现在汤锅的边缘。沙曼云把准备好的调料品放进其中,勺子翻弄几下,任由汤品再焖一会儿。
这是特地给雄虫做的。
沙曼云不知道自己能为雄虫说什么知心话,做什么贴心事情。想来想去,除了杀人,他也只擅长这件事情了。
甜品、汤品、各种口味的料理……
沙曼云还没有成年前,就握住了菜刀,他不喜欢做其他的家务活,也就把这个工作一直霸占着。
而每次家里来了客人,雄父都会上前请求沙曼云暗地做主厨,不至于让雌父那手拙劣的厨艺暴露出来。
这让沙曼云很早就知道,自己是有天赋的。
他打开锅盖,就这浓香舀了一勺子尝味道。片刻后,沙曼云找出一个干净的碗,小心翼翼地把不能吃的香料挑出来。奶白色的汤汁中点缀着几块剔骨扒皮的食用肉,除此之外,连一点残渣都没有。
沙曼云把碗边的汤渍擦拭干净,他找出更大的一个碗,盖在汤碗上,完全地覆盖住香气。
雄虫在小雌虫上课的地方。
要送汤,沙曼云必然是早就打听好的。他甚至额外准备了孩子的碗筷。从始至终,他希望雄虫的东西就是雄虫的,谁也不要与他分享。
最好连孩子也不要。
沙曼云期盼地结局是,他得到完整的温格尔。
从身体到完整的情感,全部属于他沙曼云,在屠杀下他们两个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开——
他端着碗,朝着预定的方向前进。前进的时候,他还遇到了束巨。这个笨蛋雌虫正在被卓旧拽着走。明明力气来说,束巨比卓旧还要强,可是面对不讲道理的文化流、氓,束巨毫无还手之力。
「艹,老子不去老子不去。」束巨一边喊着,却一边跟着卓旧走。
这个傻瓜是没有演技的。沙曼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真的身不由己。
但他没有理由去拯救笨蛋。沙曼云朝自己的目的地继续走。直到卓旧在后面叫他,「沙曼云。」
「有事?」
卓旧显然是扛不住这个莽撞的雌虫,他索性一放手把束巨丢给自己的追随者们。「你是要去给雄虫送汤吗?」
「嗯。」沙曼云怕去晚了,汤凉了,不想和卓旧多说话。
「我建议你不要去。」卓旧诚恳地说道:「虎南还在教嘉虹,时间可能要更久一点。你去的话,雄虫……也许现在不方便呢?」
沙曼云没有听进去。
他反而认为这是一个好时机。比起和这些笨蛋们一起,沙曼云还是喜欢和雄虫一对一的相处。他喜欢被自己注视着的雄虫,在那种独立的空间中,他可以对这隻美丽又独一无二的雄虫做任何事情。
「好的。」沙曼云嘴巴上这么回答着,脚坚定地前进。
卓旧也不劝。
「我们要去看看航空器。你感兴趣就一起来吧。」卓旧邀请道:「赌蛋计划和航空器计划并不衝突——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可以和普罗、克斯谈谈。」
束巨被拖拽着,他打不过那么多人。
在监狱里,除了专业技能外,他就是最菜的。
不过喷子有嘴就行了。
一串不堪入耳的脏话从束巨的嘴巴里弹射出来。搞得最后那帮追随者们都想要无视卓旧的命令,把这个喷粪嘴巴就地肢解。
当然,沙曼云不在乎。
他端着那碗汤,双手稳而平。沿着走廊的轴线,一直走,一直走,每一步都不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用尺子量都量不出毫釐之别。
温格尔。
他会喝光我的汤吗?沙曼云想道,他感觉到漆黑的走廊越来越亮,像太阳一样,随着目的地的影子逐渐清晰,浑身上下都暖烘烘起来。
他会对我说「谢谢」吧,会和之前一样夸我做的「汤」好喝吧。沙曼云想到了那些中段的课程,每当夜深人静时,他的身体总会发痒。很长一段时间中,沙曼云错把这种反应当做过敏。不曾去寻找雄虫的夜晚,他就把这种内心波动当做病理性过敏。
然而意识到这是种心理反应后,沙曼云试验过:他去掐死一个不认识的雌虫囚犯,去绑住他们的肢体然后狠狠地打爆他们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