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要弟弟了】
雄虫在心里默默地不上了后半段话。
温格尔幼崽时期一直生病,6个月前,他几乎没有离开过无菌房。
他对一些事情很模糊,却记得雄父反覆再教育他一件事情,甚至那是雄父温莱对待他最严厉的要求。
「温温,你不能把触角露出来。」雄父轻轻地拍打他的手掌心,「收起来,没有长大前,准露出来。」
「呜呜呜呜。」温格尔不懂,但他觉得收起来很难受。
雄父温莱却没有往日的半点心疼,当大人认为这件事情对孩子好时,他们会心狠得让人发寒,「不许哭。」
幼崽温格尔缩在温莱的怀里,努力地把自己的精神触角塞到脑袋的某一个小角落里,「为什们呜呜呜,温温不舒服,呜呜呜呜。」
雄父温莱嘆了一口气,他摸摸温格尔的脑袋。
「温温,你还太小,这种力量你还把握不住。」雄父温莱说道:「所有雄虫都要先学会控制触角,因为你们这种小孩子天生也能和虫蛋沟通。」
幼崽温格尔其实不太懂。
他只记得自己要是完成不了今天的任务,就没有牛奶小饼干吃了。
「可是,可是弟弟们都唔……都好的!」
温莱捏捏他的脸,「温温,不能随便去找虫蛋弟弟们哦。」
「唔唔?」
雄父温莱没有说原因。
直到初等学院的精神触角科普课上,老师才告诉温格尔这一届的小雄虫。「不要随便用触角去动虫蛋。」
「大家小时候应该都被教育过了。可老师还是要在上课前,还是要重申一遍我们课程的重要性。在没有真正的成年之前,大家不要随便用精神触角去触碰虫蛋。」
「我们雄虫的精神触角,固然可以让幼崽在虫蛋时期潜力暴涨。」
「但精神触角也可以对幼崽进行一些小动作,导致幼崽先天痴呆、行动迟缓甚至是死亡。」
「大家不要小看精神触角。对于普通的雌虫而言,我们没有多少的危险性。可你普通的精神触摸力度对于幼崽来说,就有可能是致命攻击。」
「所以,大家没有经过系统地锻炼之前,请不要随便私自触摸家里的虫蛋。」
「这也是学校给大家开设该课程的重要性。」
老师的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所有小雄虫,「因为孵化虫蛋是雄虫的职责。」
那是初等学校教给幼崽们的开学第一课。
老师翻开书,让同学们一起念道:「尊重生命。」
「尊重生命。」
「珍视生命。」
温格尔记得自己有模有样地念书,「珍视生命。」
「我们关爱每一个生命的诞生。」老师说道:「哪怕是没有出生和破壳的幼崽,也要应该得到与常人相同的关爱和尊重。」
所有人都在跟着念,温格尔也混在其中。这一刻,某种神圣的将在未来成为父亲的使命感降临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他大声地说道:「我们关爱每一个生命的诞生。哪怕是没有出生和破壳的幼崽,也要应该得到与常人相同的关爱和尊重。」
咚——
咚——心臟跳动的声音,在群体的口号和宣言中。温格尔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触角蠢蠢欲动,可他却始终记得雄父说的话。
温格尔把自己的触角藏起来了,关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
他不希望有谁会因为自己被伤害到。
老师合上书,大声地问台下所有稚嫩的脸庞,「雄虫的本职是什么?」
所有雄虫幼崽异口同声地说道:「孵化。」
「对,大家都是好孩子。」雄虫老师给每一个孩子发放糖果,闪耀着漂亮星星光辉的糖纸,拆开就是特製的星空糖,「那雄虫绝对不能做什么呢?」
温格尔想要那颗糖。
因为他不喜欢自己分到的那颗粉红色糖果,他知道这种粉红色太腻了。老师手里那颗彩虹颜色的星空糖才是最好的。
于是,年幼的温格尔站起来抢答道:「绝对不能伤害虫蛋。」
「温格尔同学真棒。」老师把彩虹色星空糖放在温格尔手里,「你一定会成为最好的雄父。」
咚——
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破土而出。
咚咚——那是——
幼崽的心跳声音。
「温温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吗?」
「我想做一个最好的雄父。」
1号囚室中,束巨猛地睁开眼,他有一双灵敏的耳朵。
这双耳朵无数次听出了发动机的异常,让束巨和死神擦肩而过。也是这双耳朵无数次在轰鸣的枪战爆破中,听到了逼近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让束巨一次一次地逃脱了追博。
束巨为了维护这双耳朵,锻炼出了一套如何在爆破声中呵护耳朵的绝技。
但这一刻,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种非常细微的声音从某一个角落中传出来,有力却微弱。束巨察觉这个声音都没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大。
但谨慎总是没有错的。束巨从床上跳起来,他在空旷的1号囚室里寻找可能的发声源。
搜寻一圈后,束巨困惑地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他憋住呼吸,筛查掉自己的心跳声后,默默地过滤空气中的一切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