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征鸿也兀自闭目养神,他手上腿上的伤被杜雪衣精心包扎了一遍,血还是渗了出来。
二人虽然还未说开,但也没继续闹彆扭了。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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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昂首挺胸大摇大摆进了御书房,皇帝今日神色全然不同于在山月观时的高高在上,一副和善的模样。
他见二人毫无下跪行李的意思,也不恼,笑道:「征鸿啊,又见面了,还有雪衣。这次平叛,多亏了你们哪。」
杜雪衣不禁暗嘆,若是连皇帝都知晓,她和李征鸿的是估摸着整个京城都知晓了。
「征鸿有一事不明,还想请圣上答疑解惑。」李征鸿却并没有像平日里那些官员一样,对皇帝这番亲切之言感恩戴德。
「但说无妨。」皇帝和蔼道。
李征鸿沉着脸:「敢问圣上,若您真念及我们为朝廷尽的一点绵薄之力,为何又两次想致我和雪衣于死地?」
「爱卿何出此言哪,征鸿,你可是朕亲封的镇国大将军,雪衣则是江湖盟主,你们二人都为大嘉朝的太平盛世立下了汗马功劳,朕怎么会想你们死呢?」皇帝语气从无辜到痛心疾首,「去年在京郊,那是长治干的,朕知道时已经太晚了。这次是张闻京,这不派国师去接你们过来了?」
李征鸿冷笑,脸上表情显然是一个字都不信:「那兖王呢?您当真不知晓他被太子所囚?您就是这么对待自己这个最为优秀又忠心耿耿的儿子的吗?」
「现在不是谈论此事的时候。」皇帝脸上笑容剎那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瞬的雷霆之怒,然而在下一刻,温和神色又重新出现他脸上,那股怒意又被强行按下,「你怎么不问朕,为何会知晓你们的身份?」
这问题李征鸿自是也想知道,但于他和杜雪衣两人来说,在他们二十几年的生命中,都以保家卫国、守护百姓为信仰、为己任。为此,他们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自由、感情、性命,甚至一切。
他们一个好不容易将多年的外患匈奴人赶到漠北之外,一个凭藉一己之力守住了中原武林的太平,但到头来,二人却换得了「狡兔死,走狗烹【1】」的结局,不仅新婚之夜惨遭围剿,死后还不得正名。
相比之下,其他的怪力乱神之事也好,众人为何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罢,且都要往后放一放。
还不待李征鸿开口,国师上前直接截住了话头:「大将军还请息怒,可否听老道说几句。如今的大嘉朝可谓是风雨飘摇、岌岌可危,正是需要你们二人的时候。」
上马车前,李征鸿就已同杜雪衣商量好,入宫后自己出面就好,于是杜雪衣这暴脾气才能忍到此时。但听到这话,她却再也坐不住了:「所以这是又想利用我们,用完再把我们解决掉吗?」
「二位先别激动,听我说这其中缘由。」国师见皇帝脸色越来越阴沉,两个活宝更是同两枚随时会炸的火药一样口不择言,他忙行至二人身前,将事情从头到尾娓娓道来,一方面跟二人解释,另一方面也想藉此缓和在场众人的情绪——
原来二十多年前,如今的皇帝李崇德登基之时,国师便为他占了一卦。不同于往日不痛不痒的结果,此卦竟成了国师毕生所占卦象里的最凶之卦,卦象显示在约莫二十年后,李崇德统治的大嘉朝将发生一次巨大的动盪,这个繁荣了几百年王朝极有可能因此而覆灭。
这样的结果,自是让刚登基不久的皇帝夜不能寐。
后来国师通过各种手段不遗余力寻找破解之法,终是在几年后求到了。但这破局之法却十分隐晦,在当时无人知晓其是真正含义。
杜雪衣只觉得可笑:「这还有破局之法?」
「当然。」国师解释道,「占出来的卦象只不过是根据天道规律推算出的、最有可能的趋势和走向,但是其中还可能会有变数来影响最终的结局。这变数,就是破局之法。」
杜雪衣不解:「长公主那年不就是大乱,当时都打到宫里来了。」
国师摇摇头:「时间不对。」
「太子这次呢?」
「这次你们也看出来了,其实一切都在我们掌握之中。」
明明已经知道自己效忠的皇帝是此等人物,杜雪衣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和担忧:「所以之后朝中可能会有更严重的大乱?」
国师不置可否,但显然卦象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杜雪衣追问:「那破局之道是什么?」
国师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八个字——『征衣浴血,山衔月来』。」
「!!!」杜雪衣和李征鸿的脑中嗡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那时我完全猜不出其中奥妙,单单看到山和月,就联想到了山月观,还有山和月的意象。于是就病急乱投医,在建造清陵时,用了许多的山和月的图案,还将山月观的七星泉眼搬到了地宫之中。但『征衣浴血』,我琢磨了许多年,仍是不知其意。」国师继续说道。
「直到听到你们二人即将成亲的消息......」
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1】狡兔死,走狗烹:引自司马迁《史记·越王勾践世家》
震惊吧~故事还没讲完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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