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雪靖,「我不喜欢风,北国夜里的风鬼哭狼嚎。新的?」
苏衍,「嗯,那条染血了,你昏迷的时候给我丢了,编了条新的给你。」
兰雪靖,「为何是红色?」
苏衍已将兰雪靖的长髮束起,「红色热烈,和你很相称。不喜欢?」
兰雪靖,「喜欢。若不是我这头银髮或许更好看些。」
苏衍小心地将兰雪靖的银髮攥在手心,「我带你去洗漱,先不要乱动。」
兰雪靖,「好。」
早朝过后兴庆宫,左侧是户部官员,桌案上整齐摆放着帐本,右侧是齐映川带领的内务府一众太监。
嘉良帝正襟危坐,身体每况愈下后他的眼神越发阴骜,「户部报帐目,内务府核对。」
百里轩和齐映川暗暗交换了个眼神,百里轩翻帐本的手甚是沉重,「扬州税银于五月三日抵达户部,由下官亲自记录在帐,户部左右侍郎亲带人清点,五百万两整。第二日税银由辅国司长司寇啸寇大人亲自运往内务府。」
齐映川,「据内务府记录税银帐目记述,扬州五百万两税银于五月四日午时送达内务府,前内务府总管汪六福公公及奴才亲自带人清点,五百万两整,傍晚时候运往国库存放。」
嘉良帝面无神色,眼睛眯着,「沈夜檀,带人去国库清点。」
沈夜檀,「是!」
沈夜檀出门后,大殿上只剩轻微的呼吸声,百里轩拿着帐本的手曲起,额头可见细汗。齐映川面色上倒是没什么,紧紧攥着袖口。谁也不敢抬眼去看嘉良帝,大殿上安静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半个时辰后沈夜檀回来,「禀陛下,属下带人仔仔细细清点过了,国库内并无扬州上缴的五百两税银。」
嘉良帝一掌拍在桌案上,大殿上齐刷刷跪了一片,「户部和内务府皆有税银送达的记录在册,唯独国库里没有银子,整整五百万两白银还能自己飞了不成?」
大殿上无人应声,嘉良帝像只弓着身子准备捕食的猎豹,阴狠的眼神带着不可饶恕的杀意,「查!给朕好好查!这五百万两白银到底去了哪里!」
嘉良帝险些后仰过去,嘴里的腥咸味慎重,「辅国司清查户部帐目及接触过税银的所有人等,密卫署彻查内务府,一隻苍蝇都不能给朕放过!先下去吧!」
众人退出大殿后,嘉良帝一口血喷了出来,黄乔吓得面色煞白,「传——」
嘉良帝制止道,「不可宣扬,你偷偷传御医过来。」
黄乔脸色煞白,「是!」
第65章 顶罪背锅,罪有应得
临近午时,日头烈起来,兰雪靖靠在窗前呆呆望着苏衍院子里的一方小荷塘,荷叶碧翠,倒也赏心悦目。
苏全匆匆而归,「世子,宁王,宫里刚传来消息,今日早朝后陛下急召内务府和户部清查国库税银。」
苏衍合上书本,「结果如何?」
苏全擦了把头上的汗,「扬州五月初上缴的五百万两税银不翼而飞,陛下震怒,命辅国司和密卫署分查户部和内务府。」
苏衍,「户部尚书百里轩是何反应?」
苏全,「据宫中传来的消息,户部尚书百里大人坚称户部帐目并无问题。」
兰雪靖趴在窗前,长发高束垂在身后,风一吹红色的髮带飘飞,「百里轩身为户部尚书,对户部帐目了如指掌,他要是想动点手脚根本无人发现。」
苏衍,「帐目没问题,银子不翼而飞,户部肯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宫里还有其他消息吗?」
苏全,「户部帐目记载,扬州税银于五月三日送达户部,户部清点后第二日由辅国司运往内务府入库,辅国司那边有押运记述,是寇长司亲自押运。」
兰雪靖起身,「辅国司长司亲自押运送往内务府,可见银子确实送到了,既然银子送到了,百里轩为何还向扬州那边催缴税银,逼得扬州那边不得不铸假/币凑钱。」
苏衍扶兰雪靖坐下,「按照目前的情形银子岂不是在内务府丢失的?」
苏全,「世子,内务府那边也有记述,说是汪六福和齐映川两位公公亲自带人清点入库的。」
兰雪靖和苏衍脸上同一神情,苏衍,「五百万两既然已入了国库还能丢失,总不能是凭空消失的吧。」
兰雪靖,「户部和内务府必然有一方在说谎……也许他们都没说谎,苏衍,税银说不定真得运来了,至于运来的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苏衍,「怎么说?税银还能作假,五百万两可不是小数,总不会镀银的生铁块吧……」那日暗查赌坊时兰雪靖给他看过的盛安城假/币,一掰断,「我阿爹说过昌隆元年青州出过以镀银生铁充银子的案子,难不成这次税银丢失案也是如法炮製?」
兰雪靖含情脉脉地瞧着苏衍,「既然户部内务府都有入银记述,必然有不少人看到,假不了,但若银子是假的那就说得通了。百里轩发现扬州送来的税银是镀银的生铁,他没有慌,先走个银子入库的过场,让多人目睹,银子户部确实送进去了。然后再想办法把假银运出来,这么多生铁块可不好消化,于是他们就效仿扬州铸假/币。」
苏衍,「不对,既然百里轩发现了假银,直接把假银运进内务府就是了,至于能不能发现是内务府的事,被发现了他完全可以把责任推给扬州那边,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把假银运出去再造假/币。不是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