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一道稍微沙哑的声音说道。
阮眠慌张跑到了三楼,迅速钻进一间房把门反锁。外面爬楼梯的声音还在继续,以防万一,他没有犹豫,床帘一掀躲进了床下面。
脚步声伴随着咒骂声一同到来,那男人在三楼找了一圈没发现人,竟也转到了这间房,不知是找到了钥匙还是用了其他工具,只听见「咔哒」一声,男人进了房间。
灯突然被打开,房间的景象一览无余,男人边搜刮柜子边嘟囔着:「这小崽子,跑得很挺快,迟早要被我抓到的。」
阮眠紧咬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没有发现人影后男人下了楼,阮眠听见声音逐渐消失也没敢出来,外面那两个男人可能是小偷,但不排除会伤害他,在家长没回来之前他什么也干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床下待了多久,竟然睡了过去,一道尖叫声唤醒了他。
「你们把小为怎么样了?!我要报警抓你们!」
是从楼下传来的,听声音像是妈妈回来了。她在跟谁争吵?
阮眠麻溜地从床下爬出来,走到二楼又听到了一道男子的声音,「你先冷静下来!不要动手!」
随后便是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玻璃破碎的声音,桌椅沉闷的声音,各种砸碎在地上的声音。
「阿辛——」
更为悽惨的叫声响起,阮眠脚步顿在最后一节台阶上,仿佛看了一场哑剧,女人嘴巴张张合合,他却听不见一点声音,故事的最后女人缓慢扭头看见了他,眼里闪过几秒希冀很快又完全熄灭下去,没了动静。
阮眠微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行凶的两人站在不远处,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脸上的表情仍然看不清,或许是嘲讽,或许是慌张。
看起来温柔和
蔼的女人倒在血泊里,脑袋朝着他的方向,鲜血淌过她的秀髮,慢慢汇聚到一起。
背对着他倒下的还有一个男人,身上多处伤口,破碎的花瓶落在他的脚边,一向整洁的衬衣上染上了令人作呕的血污。
他们都讲不出话了。
好多血……
「老胡,那小孩怎么搞?」
「不管他,一把烧了赶紧走。」
阮眠盯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睛轻眨了下,湿湿的东西滑过下巴。
瞳孔里最后倒映着的,是漫天的火光。
第67章
大雪还没停,呼啸声与屋内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靠近楼梯口的房间悄然开了一条缝隙,见到站立在楼梯边的黑影,宁钦毫不意外。
顾新为顺手开了灯,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看样子是等了没多久。
宁钦倚在门边,轻掀眼皮冷声问道:「有事?」
「他睡着了你还装什么啊,」顾新为调侃道,轻佻地上下打量对方,「这么久没见不应该聊聊吗?」
他知道对方看出来了。
上次的事情他还记得很清楚,但现在他可不一样了,经历过四处逃窜、躲躲藏藏的日子,就算再差也不会比那时更差了。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宁钦的视线在杯子上停留了一秒,很快又移开,轻笑了一声,「逃得挺快,怎么又找到新躯壳了?这新皮囊也遮不住你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令人噁心。」
闻言,顾新为只是微微低头抿了口茶,嘴角噙着一丝笑容。换做以前的身体,早就开始暴躁反抗了,真像个小丑。
为了贴合现在的人设,他不紧不慢道:「这皮囊不错,我挺喜欢的,就是还不太贴合。那两条走狗对你真是忠诚啊,要不是我溜得快差点就没了,你是抓住了他们什么把柄,才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不用你操心。」
顾新为眼珠一转,敏锐察觉到对方的态度淡了些,瞬间对这事来了兴趣,扬起了下巴接着问:「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世界需要我们这样的存在来维持平衡,就算我消失了也会有源源不断的其他的产生,人死了有留恋不是很正常吗,要是能以这种方式活着有更多的人都能完成遗憾,这不是很有意义吗?说不定你将来--」
顾新为讲着逐渐得意忘形,被冷冰冰的视线瞥了一眼才止住嘴,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后找回正题,「所以,为什么单独对我的恶意这么大?这好像不太公平吧。」
宁钦语调平缓:「死了就是死了,你这样的『恶』需要什么公平。」
顾新为啧了一声,「那请问尊敬的审判官大人是怎么判定善恶的呢,章宋是恶吗?帮那个人做假身份就是公平吗?」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噢!这么说也不对,毕竟人家也没有求着你这么做,完全是你们强买强卖的,要是让他自己选肯定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顾新为自认为扳回一局,语气雀跃起来:「说来我也怪可怜的,像我这样的自由身,尽心尽力为他们完成想做的事,没干特别过分的事情,就要被你们这些所谓的好人排挤,给我愁的呀都不敢轻易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