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讲完,阮眠被猛地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错愕之际他听见宁钦说:「你不会的。」
「你什么都没做错,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的事。」
阮眠的身子僵住,控制不住的眼泪浸湿了宁钦胸口的布料,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感,一如很久以前的那个拥抱。
从大火里逃生后的那个拥抱。
说不出是为什么,从心底里升起的难过逐渐充满整个胸腔,又慢慢变成了委屈,他很想把所有经历过的事情都控诉出来,但最终只是抿住嘴小声呜咽。
他贪恋这个怀抱的温暖,不想再花费精力去想那些糟糕的事情,如果一切都像拥抱这么简单就好了。
到头来,他还要从坏人这里汲取温暖。
宁钦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打在阮眠的耳侧,低沉的声音带有克制的意味,「以后不会了。」
这话很是耳熟,阮眠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上次是在什么场景下听到的了,但他总觉得不是好的预兆。
以后不会什么了?
还没弄明白宁钦的意思,又听到了下一句:「你什么都不用想,你会过得很好的。」
「我一点都不好…」阮眠眼尾泛着红,整个脑袋埋进对方怀里,声音闷闷的,「你们从来不会顾及我的感受,把我当一个没有思想的物品,林清,陆年,还有……你,你们都是一类的怪物,我不喜欢你们。」
报復般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阮眠明显感觉对方僵住了,他莫名地也紧张起来,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回答。
周身空气安静了下来,一分一秒都无比漫长,宁钦默了很久,无奈地嘆息了一声,「我知道。」
他一直都清楚的。
这是对他那句话的回覆,阮眠听到后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反倒胸口有些发闷,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份莫名情绪给压了下去,哑着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
「希望我不是下一个章宋。」
宁钦无论如何也不肯透露一点,再怎么试探也没用了。
只希望他的这张底牌赢面够大。
没有人在意到这个拥抱此时的违和感,阮眠平静下来后脑子里空空一片,逐渐犯困。
等宁钦察觉到不对劲时,阮眠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浅浅地呼吸着,哭过的小脸红扑扑的,眉头微皱,似乎梦到了不好的东西,睡得很不安分。
宁钦盯着看了许久,视线从对方的眼睛到鼻子再顺着往下,最后停在嘴唇上。
阮眠在害怕他。
这个认知是预料之中的,但还是让他感到很烦躁,替阮眠盖好被子后他轻轻关上了门,在门外站着久久未动。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阮眠的事,无论是好是坏,他是掌控大局的人,合该知道结局。
夜晚。
房间陷入沉寂中,白天送来的病人床前立着三道影子,床上的人对此浑然不知,那几道身影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像是确信对方不会醒来。
「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了?」其中一道声音开口说道,话语间带有丝调侃,隐隐期待某些回答。
许久才得到身边人一句简短的话:「嗯。」
「你这态度真是的,活该这样子,天天当恶人我良心都要过意不去了,看这可怜的人儿现在还不知道什么事呢。」
「你哪来的良心。」另一道声音较为成熟,「我也感觉已经是时候了。」
「还不行。」那道声音很疲惫,却又十分坚决:「不能再来一次了,现在还不够保险。」
「这还不保险啊,要我是阮眠,我第一个就--」他自知失言,及时止住话,只是三人都心知肚明。
「我们先出去吧。」
一瞬间屋里只留下了一道身影,他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一会,俯下身子在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倚在旁边的凳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本该熟睡的那人眼皮轻颤,手心出了层薄薄的汗。
第40章
3105教室。
「老师,他昨天生病了,替他请个假。」
「好的,你们也注意身体。」
「谢谢老师。」
阮眠刚进入教室,讲台上站着好几个同学,周老师正低着头批准他们的假条。
不知道是最近变天还是什么原因,来上课的同学越来越少了,昨天在医务室也听了一道,着凉生病的同学居多。
阮眠挑了个中间的位置,周围稀稀落落的几个人,都离他比较远。
想起上次许连跟他说的事,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周老师,对方穿着得体,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大概三十来岁,是个儒雅随和的老师。
听说他以前在A大干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某些原因离职了一段时间,去年刚回来没到一年,便成为了A大艺体系副教授,手下的学生都很喜欢听他的课。
他专业班的学生,受到他的指导后在描摹人体方面相当出色,画栩栩如生。
但是最近的传言,西栋的画室出了怪事,晚上到过那边的学生都莫名生了病。虽然有人目击到周老师半夜去过那,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学生最多在暗地里讨论。
只有许连这个粗大条的人才会什么都不在意,只想着提醒他。鑑于他的运气一向不好,他还是注意一点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