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抹灭掉所有关于阮眠的痕迹一样,下一次会真正抹灭阮眠他这个人。
「头还痛吗?」
正陷入思考中,额头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阮眠怔愣了一会忘记了躲闪,抬头撞进宁钦深邃的黑眸里。
他读不懂里面的情绪,正如他看不清宁钦这个人。
是好是坏,是人是鬼?
想要对他干什么。
阮眠摇了摇头,回答他刚刚的问话。
对方这才将手收回,却是在病床旁边坐下了,拿起放在桌上的书,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看样子是没想交流,但是不知道要在这里坐多久。
阮眠多少有点不自在,没忍住问了一嘴:「你,不用去上课吗?」
对方从书里抬起头,「请假了。」
「噢。」
他还想问为什么要请假,难道生病的人不是他吗,又觉得这句话问出去特别自作多情,说不定对方并不是因为他才请假的,但是看他精神这么好,应该没有什么特别请假的理由吧。
「不是什么重要的课,没事。」对方好心地补上一句,虽然阮眠听了后也没欣慰到哪去,他倒是希望对方早点走,怪尴尬的。
「你最近话很少。」
「嗯。」阮眠抿住嘴。
宁钦说话总是风轻云淡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你好像变得很防备我,还是在意那件事吗?」
阮眠心紧了一下,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宁钦说的倒是轻鬆,每夜遭受折磨的却是他。
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了,该一次性说清楚。
「我很苦恼。」
宁钦很轻地疑惑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讲。
「你,好像什么都没跟我说过,」许久没讲过这么长的话,阮眠的语速很慢,「明明都是关于我的事情,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这会让我觉得我被骗了。」
他难得生出了点勇气直视宁钦,对
方却没看他,视线落在书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眠声音低了些,盯着他慢慢说:「是何允星故意的,你应该也清楚这件事。你明明知道,我什么事都干不好,你帮了我很多次,就算你直接要求我什么事……我也会儘可能的去做的。可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
「是想让我良心不安吗?」
宁钦没有打断他,静静听着,攥着书的手用力了些。
「什么都不肯跟我讲,又要用这种方式来让我被迫站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如果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你儘管提,反正我也没办法和你们抗衡,不要再玩了,这一点都不有趣。」
阮眠说着说着视线模糊起来,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这些天堆积在一起的苦闷痛快说了出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对方会怎么对他。
「怎么不说话……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我很害怕你们,不敢忤逆你们任何要求,没必要一直拖着。」
阮眠越说声音越发沙哑,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毫无血色。无力的样子落在宁钦眼里,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宁钦没有立马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起身去倒了杯水递给他。
阮眠没有伸手,对方就一直俯视着他,举着杯子在半空中,无奈之下他只好接过了水,他小抿了一口,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不少,情绪也稳定了些。
终于听见宁钦开了口。
第39章
「你很怕我们…」宁钦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很轻,末了轻笑了声,虽然那笑容看起来不太真切。
他自然地伸过手想要替阮眠拭去泪水,却被对方猛地躲开,阮眠表露出的惊慌让他愣了会。
他等了一会最终垂下手,语气淡淡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不会伤害你,现在没有办法跟你说太多。」
置于被子上的手攥紧,阮眠吸了吸鼻子嘟囔道:「每次都是这样,就连犯人都能知道自己的判刑结果,到底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又一次被敷衍,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对方这么不愿意告诉他,背后一定有很大的秘密,或许关乎着他们在这个世界的能力,可是他们真的这么强大的话到底为什么要留下他呢。
宁钦一向少言,对上这件事又不说话了,他知道阮眠的性子软,不会为难别人追问某一件事。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早就决定好的,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所有的事情都不会脱离他的控制。
他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书,想着陪阮眠再待一会。
突然,阮眠开口道:「这样活着挺没意思的。」
怀疑自己听错了,宁钦翻书的手顿住,眼底瀰漫无端压迫,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在宁钦的灼灼注视下,阮眠底气反而更足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对于宁钦是有价值的,对方一定不希望他就这样死去,再怎么说也应该被他亲手处理掉。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章宋。」
这句话像是要揭开整个事件的帷幕,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阮眠毫无攻击性的小鹿眼眸此时瞪着宁钦,大有鱼死网破的衝动,「我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是我杀了章宋,我偷了他的身份活着,身边所有人都在骗我,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那个画面,我会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