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蛇皮口袋其貌不扬,裂开的口子却好似一个无底洞,那甩着长舌头的脑袋掉落后,仿佛凭空解开了什么封印,各种奇形怪状的的玩意都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徐老太脸上虚假的笑意荡然无存,冷冷地望着那些慌不择路逃命的人群,踢了一脚那个按捺不住嗜血欲望的人头,把它滴溜溜踢到一堆东倒西歪的行李箱中,强压下行动提前的不满,遗憾地宣布道:「开始吧。」
簇拥在她脚边的众恶鬼兴奋地嚎叫起来,应声而动,朝着活人气最重的方向去了。
守在高铁站监控中心的保安不过是打了个盹儿,睁眼整个世界都变样了,几个入站口和出站口「烽烟四起」,队伍疯了一样推搡着,乱鬨鬨逃进候车厅,人人都在不停地回头看,好像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一样。地勤也不知被裹挟到哪里去了,连行李安检机都被慌乱的人群踩成了废铁。
保安自知大事不好,连滚带爬地扑向电话,还没拿起听筒,一通来自领队的电话就抢先拨了进来。
「老大,候车厅突发事故,原因不明,请求支援……」
他的话被一声怒吼打断了:「快关闭闸门!严禁任何人进入!快去关!」
候车大厅穹顶上的鸣镝悽厉地拉响了警报。
第79章 豺狼与羊
晏灵修在製作鸣镝时,为了方便调查局第一时间获得消息,专门给每件法器都编上了序号,还额外设计了一个小型阵法,将他们跟调查局的警报装置连为一体。这样一来,不论是哪个地方检测到了鬼气,雕刻在鸣镝上的符文都会将情报恪尽职守地反映给「中枢系统」,以免错过最佳的救援时机。
然而从调查局到车站终究还有一段距离,儘管及时收到了警报,最先赶到事发地点的却并不是他们——张成润带领的外勤队恰好在附近巡逻,收到钟局的命令后,就调转车头,一脚油门开向了车站。
自鸣镝发出警报,到外勤队分秒必争地赶到入站口,再一路狂奔而来,中间仅仅过去不到十分钟,车站却俨然成了人间炼狱——孙凌一马当先衝进去时,一个形如夜叉的恶鬼正趴在过道上撕咬尸体,滚烫的鲜血四处喷溅,不远处还倒着两个死状悽惨的男女。
此情此景,孙凌来不及细想,只觉得一股火陡然窜上脑门,把他的耳膜炸得嗡嗡作响,甩手就拍出一张符篆,正中那夜叉头顶,一缕青烟蹦出来,瞬息间就在对方脑袋上烧起一把熊熊烈火。
鬼夜叉猝不及防遭此一击,痛得大叫,也不想着灭火,丢下尸体就嘶吼着朝孙凌扑来。
孙凌拔出配枪,想也不想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他这人虽然平时看着没什么出息,常常哇哇叫着四处找大腿抱,但紧要关头却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特殊的子弹裹挟着热风,径直射出枪口,其中一枚恰好没入对方的眉心。
鬼夜叉凶神恶煞的表情登时顿住了,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砸下。
孙凌举着枪,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千米衝刺带来的后遗症慢半拍地显现出来,激增的肾上腺素几乎要从头顶喷涌而出,他手指微微发抖,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却连汗都顾不上擦,随手在衣服上蹭了一把,就推开弹夹,开始清点随身携带的存货。
他们这次普通的桃木子弹带得倒是够多,但能像刚才那样一击毙命,被专业人士加工过的「限量版」却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枚,再来两三枪就要打完了。孙凌舍不得挥霍,但为小命计,还是咬咬牙给自己换上了。
不是调查局不懂得与时俱进,放着杀伤力强大的火器不用,非要拿着块破木头当宝贝,实在是在经年累月的对峙中,驱邪师发现鬼类强大的「生命力」足以免疫大多数物理伤害,却唯独对辟邪的桃木束手无策……一个大活人被装填了火药的子弹射中,估计是呜呼哀哉的命了,但落在恶鬼身上充其量就是有损美观。他们的器官就是摆设,就算脑壳被掀掉了半边,也不会因失血或感染而死。
可要是把火药换成桃木,没几下就能把一个活力四射的恶鬼打得奄奄一息,就算瞄准的是半透明的魂体,子弹也会牢牢地楔在里面,持续不断地造成伤害,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科技的发展,在驱邪师装备上的主要体现大概就是这里——从桃木剑变成了桃木子弹,个别要求速战速决的情况,还可以用微雕了符咒的那款。
这时,被他甩在后头的外勤们呼啦啦地追了上来,陈绛竹也是其中之一。他无事可做,自请加入巡逻队,这回紧急出任务,也把他一起拉了过来。
「你还好吧!」陈绛竹飞奔过去,一把扯过孙凌,见他除了喘得像个破风箱,余下没什么大碍,微微鬆了口气,随即眉头一皱,寒着脸道:「跑得那么快,是急着投胎去吗!性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孙凌还处于热血上头的状态,想也不想就道:「人命重要。」
「你……」陈绛竹不意他居然有胆子顶嘴,一时哑然。
孙凌往后一仰,敬畏地盯着他的唾沫星子,赶紧举起双手投降,讪笑两声,顾左右而言他道:「张队呢?」
「绕到对面了,待会儿他们会直接破开窗户跳进来。」钟局的助理宋昭从他们身边跑过——由于这段时间人手紧凑,他也被上司安排进了每日的巡视队伍里,并在此次行动中担任了张成润的副手,招呼道:「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