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玉谈自顾自低头道:「顺藤摸瓜,你猜我看到了谁?」
他垂着眸,萧竟看不清他眼里情绪,不停道:「累不累?你睡一会儿吧。」
元玉谈终于抬头看他,满眼疲惫:「不必,我怕你又发疯把我绑在床柱上。」
萧竟眼皮狂跳,「我不会!」
「孩子在哪里?」元玉谈问。
萧竟哽住,思来想去,道:「我还没想起来。」
元玉谈没再说话,长呼一口气,似是累极了般,清瘦身形缩在椅子里,看起来单薄又无助。
萧竟想上前抱住他,想把他揉进怀里,想安慰他别害怕。
但他稍一动作,就立马惹来元玉谈不安的眼神。
萧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元玉谈独自呆坐在那里,那空寂脆弱的身影,让他胸中窒息。
他上前一大步,强硬地扳过元玉谈的身子,把人紧紧抱在怀里,靠近耳侧低声道:「你不要怕。」
元玉谈立即挣扎,挣扎不开,只能恨声道:「放手!」
「不放。」萧竟更加用力地按住他。
「放开!」元玉谈神色忽然有些激动,拼命剧烈地挣扎,那张维持数日的冷漠面具再也绷不住,终于碎裂,怒吼道,「我让你放手!」
「你别害怕。」
「放开我!」
元玉谈越挣扎,萧竟抱得越紧。
元玉谈几乎是红了眼,咬牙不发出任何哽咽声,朝他吼着:「放手!你放手!」
「不放。」
「放开!」
萧竟死死抱着他,不敢去看他发红的双眼。他俯在元玉谈耳侧,暗哑的声音故作轻鬆,哄着他:「你闻闻,我身上全是清白的味道,我第一眼就认出他是假的,我没有碰他,我干净得很,你相信我了,我才能放开」
第64章 来一发一切不是问题
萧竟小心而紧紧地抱着他,不停低声道:「是我不对。」
他缓缓抚着元玉的后脊背,想要缓解他的情绪。
不过元玉谈并没有被他哄好,反而挣扎得更厉害,连日来的愤怒恐惧委屈一起涌上,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再也忍不住,几乎是带着哭腔:「别碰我!你滚!」
萧竟心中十分不好受,但此时除了把人拥在怀中,他什么也不能做。
「嘎吱」一声,房门被推开。
「萧兄,终于寻到你了!」陈百悦慌里慌张地迈进门内,抬眼便看见屋内抱在一起的两人。
元玉谈快速背过身去,胡乱擦着脸,紧闭牙关不发出任何抽噎声。
萧竟回头,冷冷看着陈百悦。
陈百悦:「?」
陈百悦被他眼中迸发的浓重杀意吓到了,退后两步道:「我不想进来的,马车已经备好了,就在楼下。」
「出去。」萧竟声音低哑。
「我这就走。」陈百悦扇子一展遮住脸,非礼勿视道:「你们完事再出来。」
元玉谈率先站起身,面上已经恢復镇静,只是眼角略微湿润,低着头绕开萧竟,径直走向门。
「我先出去。」
陈百悦看傻了,侧身给他让开路。
「元神护?」他想问两句,但元玉谈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百悦转头看向屋内一动不动的萧竟,错愕:「你怎么把人弄哭了?」他来回打量,瞥见地上碎裂的床木板,更加惊恐,话都说不完整,「床……床是怎么回事?」
萧竟没理人,大步迈出门,浑身散发着活人勿近的气息。
陈百悦急忙跟了上去。
——
三人坐在马车内,气氛安静而诡异。
元玉谈单坐一侧,萧竟与陈百悦挤着坐另一侧。
行了大半路,无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压着。
最后还是陈百悦先开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凌霄山。」
「楚天盟。」
两人同时出声,答案却不一致。
元玉谈冷声道:「去楚天盟做什么?」
萧竟道:「我必须取得残卷,我不会再去修炼齐天功法,要想彻底摆脱许覆交的控制只能寄希望于残卷,许覆交通过无极功法将我控制,卷上定也写明如何解除控制。」
元玉谈垂眸不言,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竟则目不转睛盯着他,等着他回復。
陈百悦出来打圆场:「要不我们先去吃顿饭,元懂小兄弟前些日子寻到金玉城,他十分担心元神护,不如我们先回客栈休整一番?」
马车内无人应答,陈百悦尴尬笑两声,「行,没人说话就是都同意。」
「我回凌霄山,最后一份残卷在那里。」元玉谈错开萧竟直直望过来的视线,淡淡道,「我尝试说服……我的师父。」
他失神片刻,又说道:「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前去楚天盟。」
元玉谈的声音很冷静。
可落在萧竟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对方虽主动帮他寻得残卷,貌似在关心,却话里话外都透露着理智,明明上一刻还趴在他怀里哭泣。
萧竟心里不太舒服,紧紧盯着元玉谈的眼睛,企图从对方平静的眼中捕捉一些不同的东西。
只是元玉谈将所有情绪收敛,就事论事:「取得残卷便收手,不要滥杀无辜。」
萧竟心里怪怪的。
如今元玉谈对他不冷不淡的态度,不像是亲密无间的情人,倒像是普通朋友,还是合作完就散伙的那种表面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