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执安也点不了头,闷闷的发出「嗯。我怀疑,太子的昏迷也与他相关。」
聂阁老说「你向家一家子人才,都能谋到这!」
「太子的殿烧了,又得花钱修。主子回头别点火了,烧的自己个儿的钱。」海景琛说「喝茶么?」
「喝上一口。」向执安说「毛翎与杨叔怎么没见?」
海景琛给倒着茶,说「毛翎在殿外围着人,要宫里放主子出去,才让走。」
「这毛翎,办点事儿搞得跟逼宫似的。」向执安喝了一口茶水说「是个忠的。」
「我听杨立信说,毛翎给开了个猴脑,吓得主子烧了三天。」海景琛说。
「嗯,毛翎那会儿太跋扈,我确实被吓的吐了好几天,我在应州上回若不是谷婷,我再也不去那楼。」向执安笑着说,「但是我见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能做将。」
「主子慧眼如炬。」海景琛说「我这会儿去跟杨叔毛翎说一声,怕是惦记着你,不安生呢。」
海景琛来到殿前,见海景琛脸色没那么差了,悬着的心落了一半,毛翎说「主子可醒了?」
「醒了,没什么大事,还聊你开猴脑呢。」海景琛说。
毛翎摸摸头,说「这茬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刘懿司担心舅舅,也派人在这殿外侯着。
「带主子去瞧瞧三皇子,毛翎。」海景琛说。
毛翎已经疯跑过去,没一会儿,就背着向执安跑过来。
「毛翎,你别颠我,我疼。」向执安没什么力气。
「主子,三皇子刚刚还抹眼泪了,公主晚间什么都没吃,就等着看你一眼,疼就忍着些。」
向执安嘆了一口气,看着毛翎的脖颈,与烧了的头髮,说「下次这般危险的事,不要进来了。」向执安说「我一个月就给你几个铜板,不值当。」
「主子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毛翎跑起来,聂老都追不上,「唐次辅,可好?」
「在院里,鬼骑看着呢,估计也惦记你。」向执安说。
正巧遇到三皇子在问海景琛「先生,舅舅可好了?我能去看舅舅么?」
刘怀瑜出来了,说「杜太医已经呈了册子,太子殿下疯病发作,自焚而死。」
海景琛行礼道「谢过公主。」
刘怀瑜说「太医院亲看的,我什么都没做。」
刘怀瑜说「三皇子等了这半夜,执安可好些?好些让他与三皇子说说话。」
毛翎这会儿带着向执安到了,将向执安放在了榻上,司崽过来说「舅舅,你疼吗?」
向执安说「舅舅不疼。过两日便好了,最近上朝还习惯吗?」
司崽说「头几次不习惯,听不懂太多,但是姑姑将每日的事情都慢慢说与我听,聂老先生与厉大人也来慢慢与司崽讲,不是完全能听懂,但是也没有全然听不懂了。」
向执安说「苦了你了。」
司崽说「今日本来皇长兄要抓的是我,但是姑姑护着,被厉大人拦下来了,厉大人说,如果想威胁舅舅,他比司崽好用。」
向执安说「记得厉大人,一直都记得,好吗?」
司崽说「姑姑也与我说了一样的话。司崽会记得,晟朝的户部侍郎厉海宁,厉大人。」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聂阁老在殿外半捂着脸,没进来。
那个日日与他一处的小老头儿,跳脚摔杯的瘦小老头,与陆老一起,被永远留在了这深宫之中。
不见天日。
***
赵启骛阴着脸,看着一行人从宫里出来,才收起了刀。赵启骛抬了抬手,让边上将士散去。
赵启骛抱起了向执安,众人也都散了。
赵启骛阴着脸,也不看他。
就这么刻意的隔着距离,抱着他。
向执安知道他在气什么,闷声的说「疼。」
赵启骛说「你疼吧,我不疼。」
向执安说「启骛。」
向执安揪着他的辫子说「世子殿下。」
向执安往他怀里拱,说「骛郎。」
「骛什么郎,你哪有郎啊?你多厉害啊,你单手提刀就进宫杀太子,你要什么郎?我是什么啊?我是个什么东西?你告诉告诉我,你但凡想过我一次,你今日…今日…你都…」赵启骛破口大骂气势逼人,到最后却哽咽起来。
「你今日都不该…一个人…」赵启骛咬着牙关,颤抖的下颌,向执安抬头看他,有热的雨滴,掉落在向执安的脸上。
向执安抱紧了赵启骛,身上到处发疼,发红,但是他不觉得痛,他就想紧紧的抱着赵启骛。向执安闷声的说「你骂我吧。」
赵启骛依然昂着头,一个眼神都没给向执安。但是他喉头髮涩,赵启骛说「你让我觉得…你让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废物,我明明知道,你恨毒了他,我却没有早早为着你…」
赵启骛的脸上不断有泪珠滚落,他依然直挺挺的抱着向执安,向执安闷在赵启骛的怀里,说「我想过的。」
「我想过了,若是没有厉大人,本不会如此的,但是有了,你定要为我出头,如果今日是你这般,我宁可,我自己来。」向执安的眼睛闭着,他只能感受到赵启骛的颤抖。
晚风吹在身上,向执安觉得舒服了不少。「我知道你会的。」
赵启骛的声音发哑,说「我再晚一步,殿就烧没了。你也烧没了。你可知,可知…我…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