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有人在嘴硬,「我合都有神机营五万,还有督察院骁骑,你那帮草台,拿什么与合都抗衡!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快开城门吧!难道真等他开屠了再说孰强孰弱吗!五万兵马不假,但是无粮无钱也是真啊!莳州已然沦陷,合都能撑到几时!」
「向执安!若合都开了城门,你可否保证不杀无辜之人!」
毛翎的长枪从左手换到右手,右手换到左手,低低的说「主子,我手热,等不及了。」
杨立信笑他「毛翎你成不成?是不是见了老主子太高兴了?」
毛翎说「滚蛋!」
裴部倒还是那副样子,看不出有啥神色的变化。周广凌有些饿了,在问边上的小兵要吃的。
城墙上众口其言。
夹杂着闷声的马踏。
向执安没有了耐心,说「既不开,无需多言。将士们!衝锋!」
瞬时骑兵衝锋,这几日每日都是这般闷重到盪了地狱的撞门声,顺着步兵扛着云梯前进,挂在城墙上,城墙的箭如邪风催着毒雨从将士们头上呼啸,向执安白衣怒马,狡猾的软体乒桌球乓的弹开箭矢,城墙上有人高喊「杀了他!」
又有人在反驳「拿什么杀!你这张嘴吗?」
「今日合都沦陷,向执安进来第一个就是杀你们这些老臣!」
「陛下驾崩!太子未醒!二皇子避世!现下三皇子就是天道!」
「谁说他向执安真杀进来了大统还不是姓刘!保不齐就得姓向!」
「信不信刘如何!那也不可能跟你姓李!」
「向执安既能平定九州,自是有治国本事,他又有聂远案海景琛!怎不能扶三皇子做个好帝王!」
「信口雌黄!我看你与那向执安是为一党!」
「合都现下处境,你说这些有意义吗!」
兵部侍郎岳起元出现在合都城墙。向执安喊道「岳大人,可有想好?今日是让我屠了神机营,还是将你们关在这城内等死?」
有人扒拉着岳起元的战甲,有人指着向执安怒骂,有人讲治国大统,有人说生民最重。
岳起元脑袋嗡嗡响,听不清周围人说了什么。他只知道,刚刚他唯一的儿子岳杜康与他说,是他设计暗害了太子殿下,若真真不变天,神机营将向执安挡与城外,若有人严查太子殿下之事,自己怎么也跑不出。
岳杜康昨日跪着爬到自己面前,抱着自己的腿说「爹,你救救我,向执安愿意保我!我听说太子殿下怎么也醒不了,皇后娘娘怕是会严查!爹,你救救我吧,我被人暗害了!爹!那人说了!明日就要将此事捅给皇后娘娘!」
岳起元的手忽然无力。神机营的兵权此刻犹如千斤。岳起元两眼一闭,长枪掉落在地面「哐当」一声。
岳起元问「执安,你可否保证,入都之后,你不伤及无辜,不为非作歹。不坏皇家纲常,你将九州治理如此,我自是能看见的。向执安,咱都是兵,你给句痛快话!」
向执安说「岳大人话已至此,执安没有别的妄念,现下陛下驾崩,太子无力政事,只要诸位辅佐三皇子重振朝纲,其他余事,我概不插手!我志不在此,岳大人,您请!」
岳起元僵硬的挥了挥手。
铁门被吊起,吱嘎的摩擦声让人很是不适。向执安让毛翎快马加鞭,去上樑通知公主携三皇子刘懿司进宫,又让周广凌去往上樑通知姜郡守来合都观礼,差人去请了聂老,厉海宁。
向执安骑着玉阶白露进了都城,杨叔架着马车,海景琛坐在身后的马车里。
杨叔警惕的很,稍微的风吹草动都不能逃过他的眼,神机营的军士跟着周广凌去了校场,岳起元还需要去宫内请罪。
合都的百姓不知往哪逃窜。
海景琛说「需得早些发诏书。」
向执安偏头一笑,说「景琛早就写好了吧?」
海景琛说「主子真是观察入微。」
向执安说「给我吧,回头我去宫里按个章。」
海景琛说「是得按着规矩来,但是宫里能不能偷了那玉玺?」
向执安说「偷了再让礼部雕一个罢了,这些把戏,玩都丢人。」
海景琛说「只怕一日想拖一日,等那太子殿下醒。」
向执安说「景琛说的有理,我现在就去盖了吧,这东西,是不是在唐堂镜手上?」
海景琛拿出诏书模子瞧了瞧,递给向执安。
「先皇骤崩,归于五行,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刘懿司既三次子,奉之遗命,属以伦序,入奉宗祧。内外文武群臣及耆老军民,谨于今时祗告天地,刘氏懿司即皇帝位。付託之重,兢业之怀,运抚盈成,业承熙洽。欲兴适致治,革故鼎新。事皆率由乎旧章,亦以敬承先志。自惟凉德,尚赖亲贤,共图新治。所有合行事宜,条列于后。特此昭告。」
向执安收进了袖中。
海景琛带上了唯帽,坐在车前,路过了督察院,神机营,翰林院,再前面,就是巍峨的皇宫。
海景琛说「风雨欲来啊。」
向执安偏头一笑说「要紧的一个都没死,合都比九州更麻烦。」
海景琛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
赵启骛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丹夷的进犯。他坐立不安,不知向执安如何。
晚间他连操练的心都没有,直勾勾的望着西边。向执安若是到了合都,第一件事就是请公主携刘懿司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