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也不好受。」胡谷添安慰地抚摸着小朋友的头髮,「但还是要开心些。」
「森老师和鹿老师很担心你,给我打了好久的电话。」他说,「你家里人都在等着你回去,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是你永远的后盾。」
森芒点点头,仍然没有说话。
胡谷添几乎没有在森芒的身上看到过这么低沉的情绪,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小芒果,你虽然很年轻但很勇敢,你是一颗宝石。」
「未来的路会很长,不要害怕和胆怯,不要让心中阴霾遮住你的光芒。」
「阿芒——!」狄远赫站着向弟弟挥手,他在门口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无数次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狄远恆站在他的旁边。
两人没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气氛安静得恐怖,直到看到弟弟的出现才有所缓解。
「去吧。」胡老师推了推森芒的后背,「明天早上记得准时起床,我们要送桃乐丝回家。」
森芒点头,看着狄远赫快跑过来,他伸出手抱住哥哥,把头埋进哥哥的胸膛,手指紧紧地抓住对方的肩膀,用力到几乎失去了血色。
「不要害怕,没事的。」哥哥对他说,「我永远保护你。」
之后的事情森芒几乎没有印象,心中那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感没有消失,反而愈加放大。
黑暗笼罩着天地,安静冰冷的月亮透过窗户向他走来,外面的街灯照亮了远方鳞次栉比的房子。
狗狗们担忧地围在小主人的身边,这次没有往日亲昵的抚摸。
森芒躺在床上,他感觉在黑暗中仍有一个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它在漆黑一片中轻柔地呼吸,它在等待着,等待着自己。
一切的感觉被抽离,漆黑又死寂。
「汪呜!汪汪汪!」
「呜呜!」
森芒在梦魇中惊醒,亚历山大不安衝着他叫。
「亚历山大,我没事。」男孩困倦地眨着眼睛,耳鼓中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快速跳动的声音,「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的后背冷汗涔涔。
第二天清晨,一辆公务皮卡车停在了森芒家面前。
狄爸爸送森芒出来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小心翼翼,他想了很久,终于在临行前给了小儿子一个拥抱。
「一路顺风。」他停顿了会,最终还是把话说出了口,「爸爸爱你。」
森芒的眼睛缓慢移动,终于聚焦到爸爸的身上,他笨拙地回抱,「我也是。」
亚历山大围在森芒的身侧,跟着小主人的步伐走,耳朵紧绷着,半步不敢离太远。
杉莫和诺亚站在不远处来回不停地踱步,目光来回看向自己的小主人。
「狄老闆。」胡老师从驾驶座上下来,向狄爸爸问了声早,「我来接小芒。」
「走吧。」他轻拍了下小朋友的肩,「副驾驶位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森芒摇摇头。
亚历山大在他身边甩着尾巴,焦躁地走动,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胡谷添半蹲下摸了摸狗狗柔软的毛,「你想和你的小主人一起走,对不。」
「很巧,我的后车厢上有多余的位置。」
「我可以带上它们一程。」说着他看向森芒,「而且我们到山上去也需要狗子们为我们探路。」
「我不想坐副驾驶,我想和桃乐丝还有狗狗一起。」森芒低垂着眼眸说。
「好吧。」胡老师嘆了口气,妥协了。
这时狄远赫收拾好东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胡老师,你一路往前开就好,我会跟在后头。」
说完他把水和食物放在森芒的手里,「不用担心。」
太阳跨在群山上,大团大团的云块黏在一起,颜色像枯败的秋草。
车飞快地穿过公路,它的移动给这片地域带来了不同的视角,城市变得很远,群山变得有体积感和声势,土地也终于能看出它原本的地貌。
风不成调地吹,在桃乐丝的毛上吹出一圈圈的小涡,也吹起森芒额间的黑髮。
第116章
外公走在葡泸山的小道上, 树木在这个季节中的树叶应该呈现出健康的绿色,但这片混合林中有几棵偏偏是不正常的红褐色,有些枝干明显收缩起皱, 是严重失水的症状。
他蹲下来用枯树枝刮一刮地上的泥土, 表层之下的泥土湿润柔软,并没有干裂, 用手抓起会粘稠地粘在指缝中。
这表明树木能汲取的水分是充足的。
外公凑近打量,在主干部分的细裂纹中看到了黄褐色病菌子实体。
「真菌感染。」走在他身边的同事皱眉, 「是烂皮病。」
「这里树木密度不大,传染性应该不会很强。」外公说着拿起手中的笔记本, 「不过还是记下,等下回叫人来处理了。」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是自己妻子的来电。
同事捡起地上的松塔, 余光瞥到不远处的野梨树,「这树好像是葡泸本地品种,难得见到长得这么好。」
「森老师, 我去那儿看看能不能捡到落下的果子。」
外公点点头,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餵?」
没等他说完, 外婆先开口了,「芒芒这几天会回家, 你得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