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幼有序,这时候应当是年纪大的来承担火力。
「没和你说吗?」大哥翻了翻聊天记录, 尴尬地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好吧, 我觉得你要上课,应该没什么空。」
「我受到了区别对待。」狄远恆突然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些什么, 他低头问最小的弟弟,「狗子呢,狗子也来了吗?」
「亚历山大在宠物店里洗澡。」森芒诚实地回答, 「它很久没洗过了。」
「连狗子也带上了。」二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的目光在自己的两个兄弟间来回转动,最终停留在大哥身上, 「在阿芒心里,我不如狗子也就算了, 在你心里我也不如吗?」
「我被排挤了, 我被孤立了。」他重復道,「我受到了区别对待。」
「不, 你没有。」狄远赫淡定地把话题接了过去, 「记得你买相机的钱是谁出的吗。」
「冷不伶仃在学校看到阿芒,吓了我一跳。」狄远恆瞬间熄火了, 「这次就算了啊, 下次提前发个消息说一声,我好有个心里准备。」
「以后会的。」大哥说。
狄远恆伸手把今早买的花束塞到了自己大哥手里, 开得灿烂的向日葵搭配几朵点缀的小飞燕花,在深色毕业礼服的衬托下更加明亮了。
「毕业快乐。」狄远恆说。
狄远赫接过了花,「谢谢。」
「爸妈今天都不来吗?」狄远恆问道。
「前两天我给妈妈打电话,她正在外地出差。」狄远赫说,「爸倒是在A城,但他忙得很,说不来了,然后给我转了钱。」
「行吧,志在参与。」狄远恆说,「人和钱,哪个到场都行,外公外婆呢?」
「葡泸离得有点远。」他哥停顿了下,拐森芒出来玩已经把人气倒,旅行到一半邀请人来学校参加毕业典礼,不亚于火上浇油。
「他们现在应该不太想见到我。」
「为什么?」二哥追问。
「别问那么多。」狄远赫心虚地掐断话题,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要拍毕业照,待会还有毕业典礼,今天会很忙很忙。
「阿芒你先帮我拿着这束花。」狄远赫说着把花递到小朋友的手里,「现在派不上用场,等结束后我们再拿它拍照。」
「好。」森芒听话地点头。
「我们两吃过了饭。」狄远赫交代年龄大但同样不省心的那个弟弟,「你要是没吃的话自己买,吃完可以在学校里逛逛,我有个演讲需要提前到场,不能陪你们。」
「总之,注意安全,看好阿芒。」哥哥在话里加了重音,「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以为大哥你是特地喊我过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呢。」狄远恆看透了,「结果只是缺个陪着阿芒的工具人。」
「不会亏待你。」狄远赫说,「明天周末我们三个一起去吃海鲜,我请客。」
「成交。」狄远恆爽快地坐了下来,「你去吧,这里我搞定。」
他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几个小时,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过了一阵子,大哥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转角处。
狄远恆环顾一周,看了下这里的饭菜种类,最后看向了身旁的小朋友,「我去点个饭,你还饿不饿,要我给你拿点吗?」
「我要吃烤面筋。」森芒指了指烧烤窗口,它虽然在位置偏僻的角落里,但火爆热销中。
「刚才阿赫没给你点吗?」狄远恆问他。
森芒摇摇头,「他说我还没吃饭。」
「好吧,我去给你买。」狄远恆起身,「你在这里坐着不要走开,我马上回来。」
最后,这张能坐几个人的桌子前只剩下森芒一个人。
现在是午餐时间,来来往往的学生和教职员工很多,时不时能看到同样盛装打扮捧着花束来参加孩子毕业典礼的家长。
一个餐碟放在了邻坐的桌子上,公文包被搭靠在椅背上,拉链没拉,露出了放在里面的笔记本电脑和教案。
「这里有人坐吗?」一个人问道。
「没有。」森芒说。
「那我坐这儿了。」那个人坐了下来,「今天是过来参加哥哥或者姐姐的毕业礼吗?」
「你怎么知道?」森芒问他。
「因为你手上的花。」他说,「有些事情很好猜。」
森芒点头,重復了对方的话,「有些事情很好猜,那我猜你是个老师。」
「你怎么知道?」老师问道。
「因为我的外公外婆都是老师,他们上完课的表情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森芒在他的词库里找了找具体的形容词,「一种我很聪明,但我累了的表情。」
「没错。」老师忍不住笑出了声,「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森芒。」森芒回答说。
「森林的森?」
「嗯。」
「一个不常见的姓。」老师一边吃饭一边和小朋友聊天,「不过我认识的一个教授也姓森,之前在A大教书,现在应该是退休好几年了。」
「很厉害的呢,我想想……没记错的话应该叫森原宏。」
「我外公也叫这个名字。」森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