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笙不吝啬地跟他挥手说了个再见的手势:「小初在等候区等你,去吧,后面还有什么有关小初的消息记得也跟我说一声,我好放心。」
临颂今淡淡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老夫人的初步治疗方案我们已经做出来了,时间方便的话,宁总可以和我们去楼上办公室详谈——」
「不用,我一会儿还有事。」
宁星洲低头看了眼时间,年轻的眉宇透着上位者的从容自持:「既然不是多复杂的病情,就在这里简单说一下吧。」
站在他面前的医生点点头,翻开文件刚讲没几句,宁星洲的电话响了起来。
宁星洲冲几位医生道了声「抱歉稍等」,随后拿出手机走向走廊一边接通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他助理:「宁总,刚收到消息,昨天预约下午过来跟你继续洽谈项目合作的李总临时行程有变,洽谈时间可能需要延后……」
宁星洲听着,视线辗转间无意从楼下大厅扫过——
半秒后回到某一点蓦地定住,握紧了栏杆。
「……李总助理说他们那边各方面都很有意向,只是实在情况突然,时间周转不开,问能不能重新约一个合适的时间,这次都看我们方便。」
「宁总,宁总?」
「我知道了,这件事晚点再说。」
宁星洲果断挂了电话,再次对几位等待的医生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以最快的速度从三楼下到大厅。
他循着刚刚看见的位置快步找过去,可惜就在他下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个位置就已经换了个人。
原本坐在这里穿着浅蓝色卫衣的男生不见了,变成了一位身着中山装精神奕奕的中年人。
宁星洲眉心紧紧蹙起,视线迅速扫过四周,没有找到要找的人,立刻抬步走向护士站。
「抱歉,打扰,我想问一下今天是否有一位叫宁初的先生过来就诊?我能不能看一下他的就诊资料?」
护士闻声抬头,或许是宁星洲气场太过强大,她张嘴后哑然一瞬,才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有规定,不能随意泄露患者资料。」
宁星洲:「患者家属也不行?」
护士:「家属?」
宁星洲:「对,我是他哥哥。」
护士:「那可以出具一下家属证明吗?」
宁星洲蹙眉更深:「我没有家属证明。」
护士:「那就抱歉了,或许您可以先和病人或者病人看护人联繫一下,我们有规定,实在不能透露信息。」
宁星洲闻言,脸上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烦躁。
没有多为难护士,留下一声打扰后转身走到一边,回拨刚刚挂断的电话。
「宁总。」是刚刚那位助理。
宁星洲开口说的却不是刚才的事:「找人的事进展如何了?」
助理很快反应过来:「抱歉宁总,还没有消息,雷利和周边城市都找过了,您看是否还有其他可能地点?」
「美国那边不用找了。」宁星洲:「回萱城找。」
第33章
「我们已经讨论过了。」
书房, 肖潇的声音从听筒传出:「结合小初目前的情况,我们还是一致认为他现在不适合接受治疗。」
「他正处于记忆混乱的当口,就算是心理疏导也不一定能全部落到实处, 最好的治疗时机是在他记忆恢復之后,或者……」
她顿了顿, 片刻犹豫后, 还是将残忍的一句说出来:「或者等他压抑的负面情绪全部爆发出来。」
临颂今垂目握着手机,一言不发听肖潇继续道:「他现在对自己的情况了解不完全,和需要治疗的那个宁初有严重信息差,也许很多时间连最基本的共情都做不到,更别说透过现在的他去治癒另一个他。」
肖潇:「临总,我这样解释, 可以听明白吗?」
「我知道了。」临颂今低低吐出一口气:「接下去一段时间可能还要麻烦肖医生过来几趟,沈翠翠去世的消息, 先别透露给他。」
「放心, 我有分寸。」
肖潇道:「毕竟骤然得知疼爱自己的母亲去世的消息无论是谁都难以接受, 何况小初情况特殊, 可能接受不了这种刺激。」
临颂今道了谢, 很快挂断电话。
夜还不算深,宁初早早便睡下了。
但最近他时常睡不好, 睡眠浅,一点动静就会被惊醒,临颂今放心不下,收起手机想要再过去看看。
没料想拉开门,原本应该躺在床上沉睡的青年此时就站在他放门口。
白色睡衣挂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走廊橙黄的灯光笼了他一身,明明是暖调的颜色, 却照得他淡薄又落寞。
临颂今神色间只有短暂一瞬的变化,很快收敛好情绪,将他妥帖装进自己视线:「怎么醒了,睡不着还是做了噩梦?」
宁初摇了摇头。
临颂今还想说什么,就听宁初先生道:「今今,我听到了。」
「我妈她……死了,是吗?」
临颂今想去牵他手的动作僵住。
肖潇的话迴荡在耳边,他紧盯着宁初的脸色,眉心狠狠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