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邻居看见最多的,就变成了她浑浑噩噩坐在路边,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地吸食毒品的模样,清醒的时间少之又少。」
「情况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大概一年半前某个夜里,她在路边吸食毒品时遭遇其他几个瘾君子抢劫,护着毒品不肯放手,最后被殴打致死。」
一年半前……
宁初回到萱城的时间也差不多是一年半前,只是他一直藏着躲着。
直到半年后,临颂今才在机缘巧合下见到他。
临颂今不知想到什么,面色更难看:「那宁初呢?」
章易:「据邻居所言,他们一直很少见到宁先生,最开始是十天半月见一次,到后来间隔时间越来越长,一年半载都难见到他一次。」
「只是在极少数的见面次数里,仍旧可以看出宁先生的精神越来越差。」
「他们母子似乎也没有亲人朋友,几年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曾出现拜访,进出那套房子的始终只有他们母子俩。」
「因为宁先生太过深居简出,邻居们有时甚至会觉得宁先生太久没有出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但时不时从房子里传出的争吵谩骂又昭示着这对母子尚且安然无恙。」
「不过这一切都在沈翠翠死后戛然而止了。」
「随着沈翠翠离世,宁先生也不见了踪影,房子归属人没有变,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带走,从推测看,宁先生应该就是在那时候回的国。」
这是他们根据医院资料所能得到的最大信息,别的再也问不出什么。
因为宁初母子,尤其是宁初,几乎从不曾和周遭任何人有任何交流。
他们始终不知道这对母子来自东方哪一国度,又为什么突然搬到这里,生活诡异,行为古怪。
章易将所有已知信息转述完毕,不再多言,等待老闆下一步指令。
临颂今将掌根用力抵了下眉心,站起身拿上外套朝门口走:「将雷利所有学校学生籍再查一遍。」
章易:「可是临总,我们之前已经查得非常——」
「我知道。」临颂今拉开办公室门:「我说的是所有。」
所有,包括那些在他认知里,宁初绝对不可能去的学校。
宁初最近见医生见得有点频繁,不是在家跟心理医生聊天,就是在医院体检抽血化验。
「今今,我今天是要检查什么?」
去医院的路上,宁初憋到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临颂今。
他其实挺担心自己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而今今一直瞒着没有告诉他。
毕竟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么,主角身患绝症,身边人隐瞒不告之类。
临颂今默了两秒,言简意赅:「血糖。」
……血糖?
真的?
「可是上次不是查过了吗?」
宁初觉得奇怪,而且为他重复查个血糖专门跑一趟医院是不是有点太过麻烦了?
临颂今索性将锅扔出去:「周南笙让过去的,到了医院,你可以问他。」
「……」
宁初抿抿嘴,好吧,医生比他专业,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到了医院挂号上楼,宁初很快拿着单子被护士带去进行抽血了。
周南笙望着宁初走远的背影,对身边的人道:「你还挺突发奇想,要不在我们医院给你办个卡,定时来?」
临颂今言简意赅:「宁初母亲去世了,死前在国外染上了毒瘾。」
「……?!」
周南笙被突然起来的重磅消息砸懵了,倏地回头,连带背脊都站直了,没了开玩笑的心思:「你说什么?」
临颂今:「你听到了。」
「……我知道我听到了,但消息太大确认一下,合情合理吧?」
周南笙一时有些无语,但终究抵不过关切心:「小初妈妈去世了?还吸毒了?那小初之前不是一个人在国外?」
临颂今:「沈翠翠一死,宁初就回国了。」
周南笙专门花了半晌消化这个消息:「老天爷,这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不过你怎么知道的?之前不说什么也查不到吗?」
临颂今:「在医院查到了就医记录,拿到了他们在美国的住址。」
「患者信息都能从医院拿到,厉害啊。」周南笙感嘆,很快明白过来:「你来医院,是想检查小初有没有染上毒瘾。」
临颂今嗯了一声。
周南笙打量着他的表情,啧了声:「你和小初住在一起这么久,有没有毒瘾你不知道?」
「何况之前那么多次检查,要有不对,早就检查出来了。」
临颂今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些,只是沈翠翠吸毒去世的消息对他衝击太大,让他住摸不住的事情太多,他需要求到百分百的安心。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周南笙扫了眼新鲜出炉的检查单,抖落两下递过去:「行了,看看吧,没一点问题,现在可以放心了?」
临颂今接过,视线在最关心的一项结果上定了会儿,随后面色平静地将报告单迭起收进衣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