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眼前一亮,「你是说你有办法?——!」
云石点头,「放心送酒去吧。」
闻言,熏心中大喜。他一擦眼角的眼泪,「呵呵」傻笑,动身去取遗子春。
第0188章 【落星】八
幽兰苑遍地夜幽兰,花榭屹立花海中央,映着穹苍繁星,屋顶悬一轮明月。
熏将酒壶酒杯斟满才离开。
可他刚淡出视野,幼枝便将酒壶酒杯横扫落地面。
「你这是?」不明用意,沈渊问道。
幼枝笑而不语,弯腰搬上来两大坛遗子春,砸在花榭石桌上,才道:「酒嘛——得豪饮才痛快,那一小杯一小杯的得喝到猴年马月去?」
沈渊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幼枝。
幼枝被看得浑身不舒服。他耸耸肩,「盯着我看干嘛?」
沈渊立马收回目光,摇头笑道:「总觉得你的性格像我的一个故人,还透着点我当年的影子——我怎么会这么觉得呢?奇怪,奇怪——」
说着,他兀自地陷入与赤子厄在浔武的回忆中,自言自语梦呓似地说道:「当年他说我也像他的一个故人……他的故人叫他带一句话给他……」
幼枝顺藤摸瓜地问道:「什么话?」
沈渊从回忆中收服思绪,转睛望去幼枝。犹豫一会儿,他长嘆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你不是他……」他严肃起来,认真地对幼枝说道:「幼枝,你以后若能遇见一位天真固执,只有一隻眼睛的少年,你一定要帮我向他带句忠告,叫他放肆一些」
幼枝问:「怎么放肆?」
当年赤子厄对沈渊的忠告在脑海中响起,他答:「对爱之人要放肆得到,对恨之人要放肆摧毁。」
幼枝疑惑:「强扭的瓜不甜,若所爱的人根本不爱他,岂不强人所难?恨的人嘛……你既说他是少年,少年不识愁滋味,那个年纪能有什么恨的人?」
沈渊恼怒,厉声急速地说:「我让你叫他放肆一些就放肆一些!他正当年少,可其他人正当年少吗?他们会怎么想他,又怎么打算趁他年少无知去计划让他去死!?啊!!——?」
幼枝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吼给吼愣住了。半晌,他道:「好,好,我若能遇见一位与你相似的少年,我定会将你的原话转告给他。」
沈渊鬆口气,坐下来,说道:「我房中有一架与我的那位故人阁中很相似的赤红古琴,是我在幽婆川边毗茨寺里寻到的。你离开前把它一起带走吧。你知道世间没有重来之术,睹物能思人、能想到过去的不可更改之事,最折磨人了。」
「好。」幼枝一股脑地答应下来,随后奇道:「我到底像你的哪个故人?」
沈渊依然摇头,「说出来怕你不信。」
「巧了!」啪的一声,幼枝一拍石桌,撩开衣摆,一隻脚踩上石凳,送脸到沈渊面前,认真地说:「我也有件事说出来怕大家都不信。无人倾诉,都快把我憋死了。」
四目相对,沈渊问道:「要说给我听吗?」
幼枝摇头,神情有些孩子气,「我怕你也不信,所以准备把你灌醉了再说。」
沈渊忍不住笑出声,「你都把意图说出来了,我还会被你灌醉吗?再说,我有自信不会被你灌醉。绝对。」说罢,一掌捂上幼枝的脸,推开他。
幼枝顺势坐下,抱起遗子春,先干为敬。
见状,沈渊也抱起酒坛,只是送到嘴边他顿了顿。他还是有所顾忌。
继时,幼枝在旁催道:「我都喝了,你不喝不厚道啊。」
闻言,沈渊闭眼,仰起脑袋,一口闷下大半坛。只听砰的一声响,他放下酒坛,由于力道太大,酒溅出一些,打湿了握紧坛口的手。
待最后一口酒下肚,他勾起嘴角满意地笑了笑,脸上顿时浮现出乖张邪谬的表情,仿佛在挑衅幼枝。
遇上劲敌,幼枝咽了咽口水,觉得居狼所说不假,沈渊酒量了得,应在他之上。
星月交辉,繁花满蹊。
幼枝脸颊通红,目光涣散呆滞,怀抱酒坛倚在花榭的栏杆上。
沈渊正襟危坐,一点醉意也无。他突然诵道:「好花须买,皓月须赊,花倚栏干看烂熳开。」
幼枝醉了,口齿不清,含含糊糊地接道:「……花、花谢了三春近也……月缺了中秋到也……人去了……何日来也?……」
沈渊蹙额思索片刻,朗声道:「爱来不来!」
话音刚落,二人鬨笑。
笑着笑着,忽闻酒坛落地,四碎分裂的声音,紧接着幼枝像突然没了力气,直直往后倒下去。
沈渊几个大步跨上前,一把将人揽入怀。
幼枝并非大醉,不省人事了。不待在沈渊怀里捂热,他立马站直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向石桌,坐下,支起脑袋安静地醒酒。
沈渊知道时机到了。他小心翼翼,试探性地抛出一个问题:「幼枝,晏衡离开你们那天,你才多大?」
幼枝轻阖双眼,「唔——八岁吧——我和微桓已经记事了——」
沈渊问:「晏衡因何而死,你知道吗?」
「还能是什么原因!」幼枝突然放下支着脑袋的手,气哄哄地说:「父王弒杀师傅坐上妖域之主,怕自己也重蹈覆辙,疑神疑鬼的——叫那冒充与神通之人一挑拨,就怀疑起大哥来了——说来也奇怪,父王去大哥宫中回来就卧床不起,后来那骗子才骗父王是大哥用巫蛊术诅咒他……嗳!?父王去搜查大哥的住处,那傀儡娃娃果然出现大哥的宫中?怎么会呢?!——」说着,他打了个酒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