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居狼是那妖的仇家吗?
——可居狼涉世未深,不曾结仇,要有,也是最近那场对鸟族那场战役中结下的梁子。
是军中的妖?或者是鸟族的妖?
沈渊在心中否定了那隻妖是鸟族派来的——因为他若是异族,定逃不过浩昌、幼枝的眼睛。
那只能是平沙的妖了。
经过一系列的否定,沈渊心中渐渐不安。他怕终是自己的原因让居狼身处险境。
「幼枝,你还能找到那隻妖吗?」沈渊问道。
「应该能吧。」幼枝回忆道:「我记得他的样子。不过要找到他得费些时日,毕竟妖域五方杂处,族群稠密。」
「多谢。」沈渊向幼枝道声谢。
幼枝摆摆手,不甚在意。旋即他转身,指着云石奇道:「鸟族国师怎么会与你同处幽兰苑?」
「自然是主人假借投降进到鸟族营帐,向他们说明利弊,才使得我们没动用一兵一卒便使鸟族不攻自降。」
熏很快清洗干净了狐裘。他擦着湿漉漉的双手,自豪地跳出来说到沈渊的不世之功。
幼枝直接无视了熏的回答,问到云石:「确有此事?」
云石拨弄着手里的佛珠,答道:「确有此事。」
幼枝又奇道:「可你是鸟族的国师,怎么上了战场呢?」
云石淡淡地反问道:「沈渊也是平沙的大祭司,不也上了战场吗?」
幼枝语塞。他清咳两声,转头向沈渊告退。
「等等!」师琉璃与浩昌的渊源还未询问,沈渊自然不会放幼枝离开。
幼枝顿住脚,疑惑地看向沈渊,「什么事?」
沈渊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个藉口将人留下。一会儿,眼前一亮,他笑道:「你不是想跟我喝酒嘛。我刚凯旋迴来,就当我俩单独的提前庆祝了。你说好吗?」
在沈渊担任大祭司之前,幼枝一直履行妖域下一任继位者之职,兢兢业业。
在那之后,便像换了人似的,无心霸业,自由懒散,整日穿着宽袍大袖在街头潇洒閒逛,无一时刻不是提着酒坛在喝酒玩乐。
再之后便有了「在妖域,幼枝的酒量说是第二,没妖敢称第一」的话。
原因就是一旦听说谁人酒量好他便去挑战,直到把对方喝趴下,认输为止。
一日,听说居狼的酒量好,他便上门挑战。
居狼自然那纯属无稽之谈,便一五一十地向他说明了自己那一杯就倒的酒量。
可他始终不相信,哪怕居狼当着他的面喝下一杯酒便倒下不省人事了,他也只当是居狼演技精湛,不屑与他比拼。
居狼被他缠得没办法,便让其先与沈渊喝两杯,他若能喝得过沈渊,自己便与他较量,以此打发了他。
幼枝早知道沈渊不食烟火,别说酒了,饭都不吃。
他是能与神通之人,但他是人,不是神,人怎么可以不吃不喝呢?所以幼枝怀疑沈渊根本不是人,或者是他故作姿态,装作不吃饭给大家看,实际背地里塞得满嘴都是。
苦于没有证据,又没有证人,那么让沈渊定藏得极深,让这样一个装模作样的人答应与他喝酒,那简直比公鸡下蛋还难。
可幼枝并没有放弃。
他开始故意接近沈渊,试图找到他的把柄,以此做威胁,与他喝酒。
久而久之,把柄没找到,他倒把这件事给忘了,觉得沈渊不是表面上这么无趣,骨子里反倒透着股不羁率性,相当嬉皮。
只是他一直压制着他伶俐顽皮的本性,强颜欢笑。
幼枝想弄明白,是什么导致沈渊这么压抑自己。
酒后吐真言,幼枝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他连连点头,答应道:「好哇!好极了!早听居狼说你的酒量好,我正想领会呢!」
沈渊心中喜悦异常,不单单为了询问问题,而是他真的非常想再尝尝遗子春的味道。
那个味道对他来说仿佛关山迢递,遥远到他已经记不起来是什么味道了。
他灿然地笑道:「熏,去!把我窖藏的遗子春拿来!」
「可是主人你的……」熏本想劝告沈渊,注意身体,却被云石抢过话头:
「对于那件事我只知结果,未知过程,给不了太多答案。你就让你家主人去吧。」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云石知道师琉璃被浩昌砍下头颅,但不知具体因果、过程。
「好的。没有关係。」说罢,沈渊拉着幼枝前往幽兰苑院子里的一方花榭中。
二人走后,云石将熏拉到一边。
熏不明他的用意,埋怨道:「唉——你个秃头乌鸦,干嘛抢我的话?!」
「你家主人方才的神情你没有见到吗?」
熏颔首,「看到了。可能怎么办?」他的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主人这具身体与当年浔武的肖烛汍一样。只是一具活生生的尸体而已。藏得那些遗子春是主人为最后那一天备着做庆祝用的。你现在让他去喝酒吃饭,那些东西进入身体,不能消化便会腐坏,我的主人会跟着灰飞烟灭……」
说着,他哽咽起来,「……他、他心心念念的事还没有……没有做成功……主人受这一切都是为了那间事阿……现在灰飞烟灭,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云石浅浅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而后喟嘆道:「我亦是牢笼——」念完顿了一下,又道:「肖烛汍虽然与沈渊一致为行尸走肉,但肖烛汍在浔武生活许久,衣食住行,不曾有诸多顾忌,不为外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