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下意识地帮衬汪盼,「你别这么说汪盼……」
「哦,对!」向延好似想起什么,「啪」地一拍掌,道:「我们的生杀大权,说不定以后会落在汪盼手里,他可是汪徊鹤之子啊!」
沈渊微蹙起眉头。他拉回话题,「你还是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吧!」
向延「嘿嘿」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刚睡醒,我就在鬼域了。我被关了一会儿,你又被送进来了。」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汪盼和梦访有没有出事,对吗?」沈渊板起脸。
向延挠挠头,「猜的猜的……既然没看见他们,他们肯定没出事……」
「一叶障目!」沈渊低声斥道。
向延莫名被沈渊训斥,其语气、用词,都很像一个人。他心中不大愉快,「我们以前都是嘻嘻哈哈就过了,怎么你现在变得这么苛刻,说起人来,倒跟汪盼很像?」
「……」潜移默化的事,沈渊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转移话题道:「我们赶紧出去吧。」说罢站起身。
身子还没站直,腿便是一阵软颤,「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向延忙赶上前扶起他来,只见他的双腿仍在细颤,便奇道:「莫不是躺得太久,腿还不适应?」
沈渊惊慌地看着向延,认真地说:「不知道——躺得太久,会吗?——」
「应该会吧……你先站着适应适应,过会儿我们再出去。」说着,向延对沈渊投去关切的眼神。
半晌,他好像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便眯起双眼,深深地往沈渊脖颈察看
那儿散落了几点桃花花瓣似嫣红的咬痕。
向延是风月老手,一眼便识出那是什么,再看去沈渊打颤的双腿。他惊道:「沈渊你行啊!就是还得加强锻炼。老实说,你是不是降服了季渊时?你喜欢她?」
听了一大串话,沈渊有些懵,「喜欢?……季渊时?……什么是喜欢?……」
什么是喜欢?
这可把向延给问倒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从来多情,而非专情,不过要说等哪家花魁等到抓心挠肝的话,那时常有。
向延厚着脸解释道:「喜欢大概就是……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念完,沈渊摇摇头,「不懂这般心情。」
闻之语塞,向延偷偷看了几眼那吻痕,安慰自己道:多半是蚊子咬的……
这时,沈渊觉得腿脚好了很多。他对向延说:「既然已死,就赶快到玉山殿受封成神吧。」
向延沮丧地「啊~」了一声,失望道:「原以为会在万众瞩目的飞升大典上成神,没想到却是这样……成神后,蓬莱也去不得了……」
人神族飞升成神有两个方式,一为:自然而然地在飞升大典受封成神;二为:如若意外死亡,那么其魂灵便会进入鬼域,等辗转出了鬼域后在玉山殿受封成神。
不过后者有一定条件:肉身必须完整,不然受封成神的魂灵会无处寄託,便会被迅速陨为死灵,祸害一方。
如此,婖妙娘娘便会削去他们的神职,将其打回鬼域,成为不得转世之魂,从而降低伤害。
可意外死亡很少肉身完整。人神族无病无灾,有不可杀害神明的天谴,自身实力又强硬,大多能顺顺利利到飞升大典。若没有,则多是寻仇他杀,即是这样,求的就是同归于尽,没化为筛糠已是不易。
由于蓬莱是人神族成神之前去学习的地方,成神之后没事自然不得光顾。
沈渊一想到不能回蓬莱,也就意味着见不到汪盼,心情莫名地郁闷起来。他安慰自己,也顺带着安慰向延,道:「蓬莱那个牢房似的岛,去不得就去不得。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事啊,物啊,人、人啊……」,说到最后,他顿了顿。
向延仍是很怅惘。他道:「可成神就意味着我们要担负起自己的神职啦。我要跟爹爹远赴沙场,而你,你就要去龙族……」
忽地想到季渊时被他们给绑在船上了。他顿了一会儿,道:「那季渊时可不是你能把持住的,你还是跟典后好生商量商量,能不去就不去了吧。」
沈渊嘆口气,无奈道:「母亲也不能决定……」
话音未落,突然一盆水从栅栏外倒了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向延立刻拉起腿脚不便的沈渊往墙角躲去。
「哗啦」声传入向延的耳朵,幸而两人都没被泼到。
鬼域的水只能是忘川黑水,魂灵喝一点点便会忘记前尘往事;要是泼到身上,就会化成一团荧火;如果不幸掉进了忘川,就融化为忘川黑水中的一瓢了。
「谁呀,眼睛长得这么斜,长头顶了啊?!知道我们是谁吗?!!」向延转过身,又不待看清来人是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季渊时?……」
「季渊时?!」向延听闻沈渊说的话,惊到重复了一遍。他送目望去。
——果真是季渊时!
只见她左右手各拎了一隻昏迷不醒的鬼吏。
「这么惊讶干嘛?这鬼吏正要向你们泼忘川水,我不过阻止打晕了他们,可惜晚了一步,叫那忘川水泼了出去,你们没事就好。」说着,她将鬼吏往地上一扔,「鬼域又不是专属九离的,我还不是想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