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聒鸭嗓子方汵熟悉——是江哲!

她总觉得情况不太对,便疯狂地用力眨动眼睛,试图将眼前的黑暗挤下去,以清明视线。

突然,两双大手握住自己手脚,硬生生提起自己。

身体在空中晃荡两下,又是「咕咚」一声,被摔到地上。

方汵正是眼冒金星,浑身疼痛之际,又传来:「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还伴随敲木鱼的声音。

「咚咚咚……」与「南无阿弥陀佛」的低吟徘徊方汵头顶,持续不下一个时辰。

中途,她想小憩一会儿,可和尚的声音太具穿透力,每每昏沉之时,都会被那声音惊醒;醒来后再听,那和尚念经的语调又很催眠。

于是乎,入睡,惊醒,入睡,惊醒……如此往復,不得安宁。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和尚念经有驱妖的作用,照这样在耳边低声吟唱这么久,别说妖,人都听得头昏脑涨,告地求饶。

就在方汵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之时,「当」地一声清脆铃铛响,那和尚停住念经。她终于鬆口气,却听江哲道:「云石大师,我爹算是超度好了吗?」

「是的,江施主。」云石的声音,极度低沉,肃穆,仿佛一支穿云箭。

江哲道:「哎吁——我得在神像前为爹爹供柱香。」

「是的。」云石一再附和道。

一会儿,方汵闻到一股檀木香。她暗自奇道:超度江哲父亲……难道江寒月死了?!……

不明所以,她准备听下去,却冷不防地恢復了视觉。

过于突然,她几乎被吓一跳。

只见面前挤满了人,乌泱泱一片,穿着袄子,一个个地以黑纱覆面,唯留出一双眼睛。

那几万双眼睛无不盯住方汵,怒睁着,炯炯目光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仿佛要用目光凌迟了她。

此时此刻,心臟剧烈跳动起来。她故作镇定地笑问,「哈哈——有什么大事吗?怎么都集中一处了?——哈呵呵——」

「整个浔武街的人都来了,当然有大事!」江哲高声道。

方汵转身看去,只见逸舒君神像伫立眼前,神像脚下的神坛里插着三炷香。那香已燃烧一段时间,香灰不住地往下掉,而青烟袅袅而上。

江哲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脚边还躺着一隻黑色布袋。

——方才眼前一片黑暗,原来是套了罩布!

不等江哲起身,方汵气道:「是你把我带到这里?!」

江哲刚行完叩拜之礼。他拍拍手掌上灰尘,站起身,向她走进,「不是我,是整个浔武的人把你带来。」

方汵回头看到人群,片刻,扭过头,说:「六月正兴,你们黑袄子穿身上不热吗?为什么要这样打扮?像巫师……」

她立马恍然大悟,瞪到一旁静立的云石大师,「你们不会听了那位和尚的话,要做什么法事,所以穿成这样吧?!」

江哲阴森森地笑着。他笑而不语。

「汵汵!……」肖烛汍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响起。只听她非常悽厉地喊道:「汵汵,他们已经疯了!!——要向逸舒君献祭你啊!!!——」

「什么!——」听闻,方汵一阵酿跄。

「堵住那脏女人的嘴!」江哲朝人群下令道。

不久,肖烛汍便没了声音。

方汵与母亲相依为命,不可能抛下肖烛汍独自逃走,再者,一个十四岁小姑娘能逃过整个浔武街的人?

她不明原因,病急乱投医,只能将矛头全部指向云石,「好端端地做什么法事!这和尚突然出现,指不定是什么江湖骗子。你们要听他的话草菅人命吗?!」

云石开口解释:「是女施主用妖术害人在先,云石不过替天行道,怎来草菅人命一说。」他的语气平缓,没半点情绪波动。

方汵质问,「妖术?害人?难道因为我天生的白髮,就认为我是妖?」

云石道:「贫僧还不知女施主是妖是人,出家人不敢妄语。」

方汵心中无鬼。她盯着云石的眼睛,坚定道:「我就是普通人,不是什么妖。」

云石古井不波,江哲揣测不出他内心想法,但为了整个浔武的百姓,他毅然决然道:「大师,口说无凭,是不是妖,要验一验才知哇。」

「随便你验,如果我是妖,随你们处置,但是我有两个要求。」她掷地有声地说。

云石道:「请讲。」

方汵道:「第一,无论结果如何,请一定放过我的母亲。」

「哎,这不行!」江哲不同意,「如果你是妖,那你的母亲还能是人不成!」

种瓜得瓜。云石比较认同江哲的话,他点点头。

见状,方汵痛快答应道:「好,那就依结果而定,反正我绝不可能是妖。」

云石接着问:「施主的第二个要求呢?」

「在验之前,我要扣三下逸舒君的神像。」方汵抬手指向神像。

她早知自己摆脱不了瓜李之嫌,只能把希望寄託于那晚的噩梦。

「神明知万事,真相永远不会因为你临时抱佛脚而更改。别说叩三下神像,就算你求爷爷告奶奶也行。」说着,江哲突然想到一件事,脸色凝重起来,略带惋惜地说:「忘了说。阅微堂堂主,也就是你的爷爷奶奶,已经死了……」

「怎么会呢?!不久前我发烧,二老专程来为我切脉,我明明见他们的身子尚康健!」方汵怒道:「你怎么能说出这般恶毒,诅咒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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