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尘道:「爹,我昨晚看见赵瑥了。」
「什么?小赵也回来了?」
「回来了。」
「这么巧,你俩一前一后地回来了。」谢孺年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跟着你回来的。」
谢九尘心想,那不可能,赵瑥将外面的事情说得那么生动,不可能是编的。而且,他看见自己的那刻,也是久别重逢的眼神。
谢孺年道:「小赵回来了,能请他回家吃饭不?」
「那是爹的事情。」
「什么叫我的事情?他要是来了,你也得一起吃。」
谢九尘道:「那别请了。」
谢孺年道:「昨晚看见小赵,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客套了几句。」
「还没和好?」
谢九尘也说不上,到底和好了没有,他们是能说能笑的,就是回不到从前而已。
他岔开话题:「你想请就请吧,他那么久没回来了,也应该来看看你。」
「他来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爹不用管我。」
「那爹可真请了?」
谢九尘点点头,他和赵瑥的事情,不应该让谢孺年也掺和,虽然……此事跟谢孺年关係密切。
不管了,要来就来吧。
谢九尘用了早膳,就回了房中,房内的酒气也很重,他将所有的窗都打开了,散散屋内的气味。
他将那个做了一半的木屋搬到院中,他做木工活的工具都还在,但他太久没做木工活了,重新捡起来需要些时间。
不过也没关係,谢九尘现在是閒人一个,最多的就是时间。
谢九尘想起来,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和赵瑥还只是朋友,也是在年前的一个风雪天,赵瑥来了谢府。
他是以什么理由来的,谢九尘不记得了,但他记得赵瑥与自己坐在亭下,看雪品茶,谈天说地。现在想来,赵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谢九尘想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笑,他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真是迟钝,居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谢九尘一边想着过往,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他打算做一棵木树,栽在木院当中。等木屋做好之后,还可以挑拣几颗从西南捡回来的石头放进去,在木院中仔细粘好。
谢九尘渐渐专注在木工活上,抛弃了脑中和心中的杂念,直到谢孺年喊他去吃饭,谢九尘才惊觉一个早上已经过去了。
谢孺年道:「我已经把小赵叫过来了。」
谢九尘脚步一顿:「这么快?」他还以为,最早也是晚上的事情。
「哪里快了?一年多没见面,当然要马上请过来。你若是不想去,可以自己去厨房吃,爹和小赵两个人吃。」
谢九尘提醒道:「爹,我才是你的儿子。」
谢孺年道:「爹知道啊。」
亲儿子,才有去厨房吃饭的待遇,客人才没有这个待遇。
谢九尘:「……」
「快到了。你要是想走,现在就走,等会看见人,就不准走了。」
「不走了。」谢九尘想,他在自己家吃饭,为何还要躲避赵瑥,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赵瑥在屋内等着,看见他们进来,便站起了身,道:「谢伯父。」
「别客气,快坐下。」
谢九尘与赵瑥对视一眼,便算打过招呼了。
谢孺年打量着赵瑥:「小赵这一去,瘦了不少。」
赵瑥道:「没瘦多少,许是伯父与我太久未见了,才会觉得我瘦了。」
谢孺年笑道:「我说你和九尘都瘦了,你俩都说不是,都说是我眼花了。」
赵瑥瞥了谢九尘一眼,心想,谢九尘确实瘦了,但他没说。谢九尘道:「爹,你就是眼花了。」
谢孺年道:「那你说,小赵没有瘦吗?」他不知两人因何而破裂,却有意缓和二人的关係。
谢九尘没有看赵瑥,只道:「是瘦了些,但没有瘦很多。」
赵瑥道:「明烛说得是。」
「总而言之,就是瘦了,在外面风尘仆仆的,不瘦也难。」谢孺年给他俩一人夹了一个鸡腿,「你俩难得回来,都多吃些肉,补补身子。」
「多谢伯父。」
谢九尘道:「爹也瘦了,你也多吃些。」
饭桌上,谢孺年努力缓和二人的关係,谢九尘和赵瑥也努力地接住谢九尘的话,但不知为何,这顿饭的气氛就是很客套,明明三个人都很熟,却吃出了一种在席上谈生意的错觉。
谢孺年心想,太难了,带不动啊。
饭后,谢孺年又拉着赵瑥谈了会话,谢九尘不好走,便跟着听了一会。谢孺年讲得差不多了,便让赵瑥多点上门来,然后让谢九尘送赵瑥出去。
谢九尘应了一声,与赵瑥并排往门外走去。
一时无话。
走到院子之时,赵瑥看见树下的木屋,问:「那是什么?」
谢九尘道:「木屋。」他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没用的话,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那是木屋。
赵瑥笑了笑:「是你做的吗?」
谢九尘「嗯」了一声。
赵瑥又问:「什么时候做的?」
谢九尘没什么好隐瞒的:「离开之前做了一半,现在回来了,想着有始有终,得把它做完。」
赵瑥一猜就猜到了,这是谢九尘当初做了,想着要送给自己的,但没想到,木屋还没做完,两人就已经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