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往朱雀街的方向走去,赵瑥问:「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谢九尘笑了笑:「今年应该不走了。你呢?」
赵瑥道:「这么久没回来了,想多待会,我今年应该也不走了。」
谢九尘道:「嗯。」
赵瑥想唤他「九尘」,又忍住了,他道:「明烛。」
谢九尘很久没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字了,他怔了怔:「嗯?」
赵瑥道:「我们现在……算什么关係?」
谢九尘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赵瑥道:「今日过后,我可以与你说话吗?」
「可以。」
「我可以去谢府吗?」
「……可以。」
「你会来赵府吗?」
「等黎笛的孩子出生,我应该会去。」谢九尘知道,这不是赵瑥想要的答案,但是现在的他给不出别的答案。
「我可以送你礼物吗?」
「不了吧。」
谢九尘想,什么都可以,那他们跟以前有什么区别?一年半前的事情是一根刺,那根刺还在谢九尘的心中扎着,虽然不疼了,也没什么存在的感觉,但它确实还在。
赵瑥有些失望:「好。」其实他还有一个问题——我可以叫你九尘吗?但他没有问了,他猜到答案应该是不可以。
两人走到了朱雀街,谢九尘突然从袖中拿出一块石头:「若赵兄不嫌弃的话,这块石头送给你吧。」
赵瑥怎么会嫌弃,他接过石头,问:「这是在哪里捡的?」
谢九尘道:「西南的一个小镇。」
赵瑥把玩着石头:「谢谢,我很喜欢。」
谢九尘笑了笑,道:「到了,回去吧。」
赵瑥嘴唇一动,最后没说什么,看着谢九尘进了谢府。
他在原地琢磨,谢九尘不许自己给他送礼物,却将这石头送给自己,这是何意?
良久,他长嘆一口气,缓缓走进了赵府。石头卧在赵瑥的手心中,紧得没有缝隙,赵瑥是在抓紧石头,又像是在抓紧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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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诗经《黍离》
第87章 风雪
谢九尘进了谢府,先去厨房拿了两瓶酒,然后回到房中,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
他刚刚在酒肆喝了三碗酒,可他觉得不够,他太清醒了,他想喝醉。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绒绒洋洋,将屋檐也盖得白了头。谢九尘望着窗外,一杯一杯酒吞进腹中,他的酒量似乎变好了,喝了这么多酒,居然还没有醉。
到了这种时候,醒着像是一种惩罚,谢九尘与赵瑥分别了,却好像还没有分别。赵瑥一直在他的眼前,寸步不离。
谢九尘有些生气:「你回去吧,你不要跟着我。」
「赵瑥」不听,他一步不动,甚至还凑近了些。
谢九尘不舍得骂他,只能闭上眼睛,可闭上眼睛,还是赵瑥的身影。
见不到的时候,他总想着赵瑥,但也没有这么疯狂。如今真的见到了赵瑥,谢九尘反而没办法摆脱他的身影了,睁开眼是他,闭上眼是他,醉了是他,醒了还是他。
谢九尘喝完了两壶酒,总算醉了,他依靠习惯走到床边,把鞋靴一蹬就上了床,他将自己缩进被子里,盖着头就睡着了。
可他睡得不安稳,总是半梦半醒地翻,他又做梦了,梦里还是那个赶不走的赵瑥。
赵瑥道:「我回来了。」
谢九尘道:「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赵瑥听话地没再开口。
谢九尘又道:「你还是说些话吧,不要这么安静。」
赵瑥好脾气地笑了笑:「你想我说什么呢?」
「随便说些什么。」
「我还想着你。」
谢九尘:「……算了,别说了。」
赵瑥闭了嘴。
梦里也有纷纷扬扬的白雪,谢九尘不想看见赵瑥,便跑到了院子中,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
可这个雪人的眉眼,长得怎么这么像赵瑥呢?
谢九尘一转身,便看见赵瑥站在檐下,眼含笑意地看着自己,谢九尘皱了皱眉,将雪人的脸捏碎了。
谢九尘离开了家,他知道赵瑥会跟在自己的身后,但是只要他不回头,就可以装作赵瑥不在。
但他没那么能忍,走了百十步之后,他转过了身,发现赵瑥跟在自己身后五米处。谢九尘停下来了,他也就停下来了。
谢九尘问:「你走路为什么没有声音?」
赵瑥道:「有的,只是你心神不宁,没听见。」
哦,所以不是赵瑥故意吓他,是谢九尘的耳朵不好使。
谢九尘道:「你跟着我作甚?」
赵瑥没有出声。
谢九尘又问了一遍。
赵瑥道:「我想跟着你。」
谢九尘泄了气:「随便你。」
他转回身,继续往前走。雪打湿了他的脸庞,但他并不觉得冷,谢九尘低着头,用余光使劲瞟着身后的人。
瞟着瞟着,天色渐熹,谢九尘就醒了。
宿醉过后,他的头有些疼,他问到自己一身酒味,皱了皱眉。谢九尘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又去厨房煮了碗醒酒汤喝。
谢孺年看见他,问:「喝了多少?」
谢九尘如实道出。
谢孺年道:「够了,这半个月都别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