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尘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这个时候,小厮在门口敲了敲,道:「客官,姜汤到了。」
赵瑥去开了门,接过姜汤,放到床边桌上,道:「明烛,趁热喝吧。」
「我为何要喝姜汤?」谢九尘微微屏息。
赵瑥道:「因为你就这样睡了一夜,很容易着凉,喝点姜汤好。」
谢九尘眉峰微蹙:「不用了,我身体很好,昨夜也没有开窗,没吹风,不会着凉的。」
赵瑥盯着他,突然道:「你不喜欢姜汤?」
还是被发现了,谢九尘点了下头:「我不喜欢姜的味道。」
「为何不直说?」
「赵兄一番好意……」
赵瑥喜欢谢九尘这一点,但有的时候,也很想他改掉这一点。总是想着「别人」,谢九尘什么时候才能好好考虑自己。傻子,真是傻子。赵瑥拿起桌上的姜汤,咕噜几口,一饮而尽,然后道:「我们回去吧。」
谢九尘道:「好。」他穿好鞋,与赵瑥一道离开了别有天。
走出别有天的时候,谢九尘才想起来:「我们好像还没给钱。」
赵瑥道:「我给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来之前就给过了。走吧,不必担心。」
谢九尘道:「突然觉得,有赵兄在,做什么事情都很安心。」
不管做什么事情,他好像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需要跟着赵瑥就好了。反正,赵瑥会处理好一切事情。
赵瑥眉梢一扬,道:「承蒙夸奖。」
谢九尘道:「只是实话实说。」
他们回到了花溪城中,赵瑥问:「我昨晚……可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谢九尘立即道:「没有。」
他答得这般干脆,让赵瑥有些怀疑:「真的没有?」
关于昨晚,谢九尘记忆最深刻的,便是赵瑥问自己的家在哪儿。这奇怪吗?在谢九尘的眼里,这并不算奇怪。所以,确实没有,谢九尘摇了摇头。
赵瑥料想谢九尘也不会骗他,稍稍鬆了口气,岔开话题:「今日要去书院吗?」
谢九尘道:「不必,书院有三天的假期。」
赵瑥「嗯」了一声,又问:「在书院过得高兴吗?」
「高兴。」
「因何而高兴?」
「因为我喜欢教书,也喜欢那群学生,他们都很好。」
赵瑥道:「在你的心中,有人是不好的吗?」
谢九尘道:「当然有。」
「比如?」
他这样问,谢九尘就说不出来了。有的人确实是不好的,可是他们多半跟谢九尘没有关係,能在谢九尘身边的人,他没有觉得不好的。他笑道:「我说不上来。」
赵瑥道:「那便是没有。」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看,就是这样,在谢九尘的心中,人人都是好人,所以他待每个人都很好。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便回到了朱雀街,赵瑥道:「你昨夜没睡好,回去好好休息。」
谢九尘道:「其实睡得挺好的,一夜无梦。」
赵瑥瞥他一眼:「腿不麻,腰不疼?」
「是有些。」谢九尘微微一笑,「但还是睡得好。」
赵瑥也笑:「回去吧。」
谢九尘道:「嗯,你也回去吧。」
两人在自家门口道别,分别迈步回到了府中。谢孺年正在吃早饭,唤他过来,问:「昨晚没回来?」
谢九尘道:「喝醉了,在别有天睡了一夜。」
「你喝醉了?」谢孺年感到惊奇,谢九尘虽然不算千杯不倒,但酒量也算不错。
准确些来说,是赵瑥喝醉了。但也不必跟父亲讲这么多,谢九尘点点头,含糊过去了。他洗漱过后,便坐到谢孺年的身旁,一道用早膳。
谢孺年道:「你与赵瑥越走越近了。」
谢九尘一怔道:「爹不喜欢?」
「当然不是。」谢孺年道,「只是觉得很神奇,你和他看起来应该是不相干的人。」
「可我们只有一墙之隔。」
「爹与他也只有一墙之隔,可在你回来之前,我们两家没有任何来往。」
谢九尘道:「因缘巧合,谁也无法提前预料。」
「这是你的缘,你想怎么做,都随你的心意。」
谢九尘道:「其实,赵兄并没有世人想像得那样坏。」
「此话怎讲?」
谢九尘想了想,道:「我不讲。」
谢孺年:「……」
「因为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讲。」谢九尘目中流光,「反正,我跟他相处有一段时间了,他真的没那么坏。」
谢孺年摆摆手,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你心中有定数就行。爹不与他来往,也无需知道那么多。」
吃完早饭后,谢九尘回到自己的房中,打算再小睡一会。这时,下人传来通报,说赵府有人来了。
谢九尘道:「请他进来。」
黎笛提着一个食盒,小步跑了进来,将食盒放到了桌上,从里面拿出了一大碗鱼汤,道:「谢公子,这是我家公子命人煮的鱼汤,有驱寒保暖的作用,让你一定要喝下。」
谢九尘心中一动,他没想到,赵瑥还将此事放在了心上。知道他不喜欢和姜汤,便命人做了鱼汤。他对黎笛道:「辛苦你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