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笛道:「不辛苦,不辛苦。谢公子快喝吧,公子说了,让我看着你喝完才能回去。」
谢九尘嘴角一抬,端过鱼汤,慢条斯理地喝起来。黎笛站在一旁,尽职尽责地盯着谢九尘,要看他喝完一整碗。
谢九尘才吃完早膳,本就挺饱的,一大碗鱼汤再进了肚子,撑得不行。可这是赵瑥的一番心意,他一点也没剩。谢九尘喝完了,黎笛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他麻利地将碗收起来,道:「谢公子,那我就先回去啦?」
「等等。」谢九尘唤住了他,「黎兄弟现在忙吗?」
黎笛道:「不忙,谢公子有事吩咐?」他这样说的时候,丝毫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他是赵瑥的手下,帮谢九尘做事,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谢九尘道:「没有。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黎兄弟。」
黎笛一拍心口:「谢公子随意问,黎笛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九尘请黎笛坐下,然后问:「你跟着赵兄,有多久了?」
黎笛数着手指头:「十年,还要多一些。」
这么久了,黎笛一定知道很多事情。谢九尘不敢过多打探,便问些简单的问题:「你与赵兄,是如何认识的?」
「这……」黎笛挠了挠头,对于他自己而言,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可是这要说,便要将赵瑥的事情也说出来了。他没经过赵瑥的同意,哪里敢往外倒赵瑥的事情。可是面前的人是谢九尘,是主子很在意的人,他能说出来吗?要紧吗?
黎笛想说,但是不敢说,他纠结的模样落在谢九尘的眼里,谢九尘就明白了。他道:「无妨,若有为难之处,黎兄弟可以不说。」
黎笛道:「也不是不能说,但……」
谢九尘温声道:「嗯,我明白的。」
「谢公子真是善解人意。」黎笛在心里添了一句,难怪我家主子这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
还有什么能问的?谢九尘侧目寻思,如果连怎么认识的都不能说,再问别的,应该更加不能说吧。
谢九尘想了一会,问:「赵兄平日在府中,都会做些什么?」
黎笛这回答得很快:「吃饭,睡觉,看帐本,想生意。」
「还有吗?」
「有空的时候,还会打几套拳。」
谢九尘再问:「还有吗?」
黎笛绞尽脑汁,憋出一句:「还会骂我,但不是经常骂,只是偶尔骂。」
「……」谢九尘有些想笑,但他忍住了。他想,这样看来,赵瑥平日里不是在做生意,便是在做生意的路上……这样的生活,他是无法想像的,但也许赵瑥觉得好。
他想起了赵瑥画的那幅聚宝盆的画,嘴角浮起了一些笑意。黎笛看到这抹笑,心里怪怪地想,我被骂了,谢公子很高兴吗?
谢九尘道:「我没什么要问的了,黎兄弟请回吧。」
他没有问题了,黎笛却道:「我可以跟谢公子说两句话吗?」
「当然。」
「我家公子臭名远扬,身边也没几个真心的朋友。谢公子愿意把我家公子当朋友,黎笛很感激,我家公子看起来冷漠,但他的心很苦,希望……希望谢公子以后能好好待我家公子。」
谢九尘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话。他淡淡一笑,道:「黎兄弟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请黎兄弟回去之后,替我对赵兄说声谢。」
黎笛点了点头,便提着食盒离去了。谢九尘看着黎笛远去,支鬓敛眉,陷入莫名的思绪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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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风波
黎笛回到赵府当中,给赵瑥展示了一滴汤也不剩的碗,向他交差道:「公子,我可是亲眼看着谢公子喝完的。」
赵瑥不咸不淡道:「知道了。」
黎笛心想,奇了怪了,公子看起来怎么又不关心此事了。明明出去之前,千叮万嘱,回来之后,却变得如此冷淡,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黎笛将碗递给下人,贼兮兮道:「谢公子还问了公子一些事情。」
赵瑥问:「什么事?」
「问我跟在公子身边多久了,问我与公子是怎么认识的,问公子平时在府上都做些什么……」
黎笛怕赵瑥生气,说完后连忙解释:「不过我没说我是怎么跟公子认识的,只答了其他两个问题。」
赵瑥道:「那两个问题,你是怎么回答的?」
黎笛省略了「偶尔骂自己」那句,将别的如实道出。赵瑥又问:「他有什么反应?」
「谢公子一开始的时候没什么反应,但是最后的时候笑了。」
「笑了?」
「笑了,但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黎笛想,谢公子那样的人,总不可能真的在笑自己挨骂吧。
赵瑥觉得黎笛抖不出更多的话了,便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黎笛正想离开,赵府中突然闯入了几个佩刀捕快。黎笛吓了一跳,上前两步道:「请问几位官差大哥,有何贵干?」
赵瑥毕竟是一方富商,捕快们也不敢太过放肆,为首的捕快拱手道:「梁十金死了,赵老爷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梁十金死了?黎笛脸色乍变,赵瑥和梁十金的那些事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梁十金死了,论动机,确实是赵瑥的嫌疑最大。黎笛神色有些慌乱,道:「梁十金死了,与我家公子有何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