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兰延承!我跟你不共戴天!我必杀你!就算灰飞烟灭我也一定要杀了你!」
他眼中聚起狰狞的血气,仿若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厉鬼,可他在这样立誓的时候,却痛苦的抱住了腹部,似乎承受着根本无法描述的疼痛,疼的他指头髮麻,疼的他呼吸破碎,疼的他浑身都痉挛起来。
「啊——!!!」他崩溃大喊,甚至把脑袋撞向石壁。
就在这时,那些阴邪的力量趁他不备又灌入了他的伤口里。
他直接向自己重重的拍了一掌,打碎那些趁虚而入的东西,掌心赤红色流光涌动不止,却分不清楚究竟是他力量所携的光芒还是血液原本的颜色。
「凭什么?凭什么?!有谁问过我的意思!有谁问过我愿不愿意做朝玄宗主?!凭什么我要任你们摆布?!噁心!虚伪!自私!全都去死!」
每骂一个字,身体里因那契约带来的疼痛就深重一分。
「哈哈哈……只是因为天资好!只因为天纵奇才!被你们看中就再也逃不掉了!」他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很不好,骂着骂着突然狂笑起来。
他说:「我要做人上之人!我要在万人之上!谁也不能控制我!谁也别想操控我的意愿!谁也不能阻止我报仇!」
他说:「这世道有什么好?宗国制度中州约则是烂到底的东西了!」
他说:「我只是想好好的活着啊……」
如母亲期望的那般,幸福快乐的长大。
可他这一生,枷锁束缚于身,连呼吸都是沉重的,笑未及心底,痛不能言说,脸上的面具戴了一层又一层,几乎不像个人了,恐怕再难知晓幸福与快乐的滋味。
谷底诡异的血色雾气流转不停,可透过那雾气看过去,他的眼睛分明红的更为灼目。
如墨般的眼睛终被血气包围,瞳色变成了妖异诡邪的赤红。
……
这是……三千造化玄阵之中,作为整个玄阵的引子,伏霜泽得以共情到的一段记忆。
朝玄茗之的记忆。
眼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滚落于血祭渊流带来的飓风之中。
朝玄茗之先碰见了古江晴,两人还未点头问好,便同时听到了一阵风暴巨响,于是齐齐朝那声响处望了过去。
冰蓝色的光影在远处的天空铺展开,一时竟让人觉得绚烂无比。
古江晴嘆道:「殷天域玄阵虽诡邪,却也有神奇之处,以梦魇为引的三千造化玄阵,困于其中倘若不曾被梦魇侵蚀以致功散身殒,那么便很有可能因祸得福获得一重造化,比如伏霜泽,他的力量与几日前相比已是天差地别,很快就会突破海梦云魇的最高境界第九层了。」
朝玄茗之道:「古阁主了解颇深啊。」
此话意有所指。
古江晴淡笑:「多年仇敌,自然了解。」
朝玄茗之亦微笑:「不过古阁主历来喜欢藏拙,即便是仇敌,即便他功力突飞猛进,你也是不惧的,对吧?」明晃晃的试探。
「我不如你们,」古江晴摇头,她似乎也不打算隐瞒,「当年……师门心法九天破元危险至极,修习之时一个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师父和师兄们都劝阻我,我却执意修习,就是为了日后得到别人的力量时利用九天破元护体才不至于爆体而亡,你猜的没错,我体内不止一个宗师级高手的功力,厄岩并不知全部。」
朝玄茗之:「是个险棋。」
古江晴看向自己的掌心:「没办法,我资质普通,远不如你和伏霜泽,若要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练功,一辈子也没有復仇的机会,更不可能达到如今的地位,可你知道吗?从我五岁看着血亲被残杀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报仇的,否则一生都无法解脱,永远都活在噩梦里,而仇人又实在太多太强……」当年陷害铸器古氏的远不止一个斮行盟宗。
顿了一下,她道:「我不得不这么做。」
朝玄茗之:「容我冒昧的问一下……」
「已经了结,」古江晴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淡然道,「我与伏霜泽已然在避轻台上刀剑相向,胜负虽未分,结局已定下,只要他不犯我洺川,我必不会再寻仇。」
朝玄茗之微微讶然:「真的能放下?」
古江晴:「是对自己宽容,这二十年……我太累了。」
她再次看向那冰蓝色刀光闪现的地方:「何况那些事情跟伏霜泽本人没有关係,早该放下了,只是……不知他是否还会因为伏霐泽记恨我?」
「咳咳……」
古江寒已在床上连续昏睡了几日,那日避轻台下他想出了三千造化的破解之法,可惜已经来不及去破,所幸还有朝玄茗之危机时刻破了阵,后来血祭渊流破封,他便帮不上什么忙了,身上伤痛发作,直接昏死了过去。
凰诀正在窗边出神立着,听到他的声音,连忙跑到床边:「寒公子!」
古江寒的脸色比前几日稍微好了一些,嘴唇却干裂着,仍旧十分病弱,凰诀去倒了一杯温水,扶着他靠在床头,餵他喝下去,体贴非常。
「有心事?」喝完水,喉咙湿润了些,古江寒感觉好多了。
他抬手抚摸了一下凰诀的脸,这张清秀的脸上以前有一片疤痕,是奴隶刻印,代表着他曾经的出身,后来他们受伤找律择观医治的时候,律择观强行把他脸上的疤痕也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