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任我投」躺赢套餐,想必已经圆满达成。
而且按那条支线走下去,寿总早晚会将「泛荣」收入囊中。
可惜造化弄人,那个时候寿嘉勋没「悟」出来,况且就算悟了,他也未必能咽下那口气。
如今倒是「悟」了,时过境迁之后,气也消了,可他心裏面已经放进其他人。
寿嘉勋输液的药劲上来,开始昏昏欲睡,临睡前嘀嘀咕咕叮嘱果然:「叔,你帮我给老萧打个电话,别提我……提我,我怕他有压力……你就关心他一下,看看他现在状态怎么样。」
果大叔唉声嘆气掏手机,给萧知衡拨电话。
萧知衡如今的状态,肯定是要多差有多差,他白髮人送黑髮人,那么大个儿子,唯一的儿子,说没就没了。
这个儿子,临走还犯了件大逆不道,不能原谅的大错。
对萧知衡来说,无论他父亲的身份,还是丈夫的角色,都使其分分秒秒挣扎在崩溃边缘。
寿嘉勋在听见果大叔把电话打出去之后就睡着了,他隐约好像听见二人对话,但实际上应该没听见。
不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定律让他很快做了个和萧知衡有关的梦。
他梦见自己和萧知衡、萧煜一起乘邮轮旅行,他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无比和睦。
第150章 疑神疑鬼
寿嘉勋睡梦里面见到的萧知衡依旧神采英拔风流倜傥,是令他仰慕,乃至乐意追随的男人。
萧煜则还是那个臭屁烘烘的高中生模样,他受老师喜爱,被同学追捧,偶尔喜欢摆臭脸,但同学有麻烦时也会想办法帮忙。
寿嘉勋觉得有这样的家人,他很幸福、很圆满。
可是在睡梦将醒时,他又倏然记起现实中发生的一切。
果大叔和医院介绍来的医务看护正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低声交谈,看护是一名年纪和寿嘉勋差不多的男性Omega,护校毕业,持有营养师资格证,年纪不大,但看起来很会照顾人的模样。
关键是特别温柔,讲话声音小小的,手脚动作都很轻,几乎没什么声响。
果大叔觉得寿嘉勋出院后大概也会长期需要一位生活助理,对方资质不错,所以主动与其多攀谈几句。
主要是打听年轻看护的家庭人口,婚恋情况,以及兴趣爱好,由此推测对方跟寿嘉勋能否相处融洽。
俩人漫无目的閒谈最终被寿嘉勋小声啜泣打断,年轻看护连忙抓起纸巾,起身跑到床边,一边帮寿嘉勋拭泪,一边尝试小声唤醒对方。
果大叔上前跟他一起轻抚寿嘉勋脸颊询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寿嘉勋此时正处于将醒未醒的状态,他在心裏面回应果大叔:「虚幻的美梦,才会让人难过。」
反馈到脸上的,却依旧只有伤感的泪水接连不断溢出眼角。
专业看护提高嗓门叫人:「寿嘉勋快醒来,寿嘉勋,天亮了,不要再睡了!」
寿嘉勋被他喊得一阵心慌,但也因此陡然清醒过来。
陌生青年笑眯眯跟寿嘉勋打招呼,说寿先生您好,我叫皮特,姓皮,名特,不是英文名。您现在应该感觉饿了吧?想喝牛奶还是米粉糊?
寿嘉勋睡了一下午,天色这时已经黑透,不过病房里灯火通明,十分亮堂。
他眨掉眼中泪水,压下哽噎,对皮特说了声:「你好。」
然后看向果然,喃声低语:「叔,我梦见和萧知衡旅行,乘邮轮,天气很好,我们很开心……还有萧煜。」
他说到这里时,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奔涌而出,可是却没办法停止诉说心头委屈:「我们本来可以相处得很好,叔你可能不明白,但事情真的不应该这样。
……萧煜不应该死,没道理!他都好了,脑子好了,身体为什么没有好起来?
我明明听见他进ICU了,他只是割腕而已,既然抢救回来,没道理又死了呀!」
寿嘉勋越说越激动,激动却不能乱动,因为稍微一动,哪哪儿都疼。
「你冷静点,你听我说。」果大叔手忙脚乱安抚他:「他是输血过敏引起併发症,呼吸道水肿导至窒息。」
寿嘉勋不信:「在ICU怎么会窒息?而且我听见他们给他上呼吸机了呀!」
果大叔嘆气:「肯定还有其他原因,我没详细打听。」
皮特也帮忙安慰:「您节哀,您想ICU是什么地方?医院里除了急诊抢救,数ICU每天『走』的人最多。
医生们能救肯定都是儘量挽救的,但有时候命数到了,非人力所能及。」
寿嘉勋愤懑攥拳:「可是他命数还没到,他应该长命百岁。」
果大叔给他抹眼泪,眉头紧锁严词劝告:「嘉勋你冷静点,他的死和你没有关係,你不要过度看重这件事。
况且你又不是上帝、如来、观世音,你没有义务宽恕伤害你的人。」
寿嘉勋一时半会儿冷静不下来,但他也知道自己跟果大叔掰扯不清,只能强迫自己将嘴巴眼睛闭严实,呼呼喘着粗气暗自咒骂傻孟缺德。
可是默默咒骂一通后仍觉有些地方不对劲,一是傻孟没必要骗他,二是如果傻孟确然在骗他,打起头就要「收了」萧煜,萧煜肯定没机会进ICU。
于是转天果多余接替他爸来当陪护家属时,寿嘉勋不仅跟对方纠缠这个问题,还怂恿好兄弟去找萧煜的主治医生,去打听萧煜确切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