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公子文治指着成蟜,嗓音直打颤,黑亮的眼眸明显透露着慌乱,来回乱转。
这事情若是讲给旁人来听,但凡有些疑心之人,都会思量着当时是否出现了甚么纰漏,或许走漏了风声,毕竟过世七年之人,突然用另外一个不相干的身份出现,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公子文治心思最浅,脑海中甚么也没有多想,目瞪口呆,呆若木鸡的道:「你……你到底……你真的是公子成蟜?!」
成蟜莞尔一笑,点点头,心中思忖着,拉拢这样的「小白」真是方便,若是便宜哥哥也像公子文治一样「天真烂漫」就省事儿了。
「等等!」公子文治晃了晃眼睛,似乎抓到了甚么重点:「你是幼公子,王上的弟亲?那你们还做那、那样的事情,岂不是……」
公子文治:【岂不是兄弟乱……】
不等公子文治胡思乱想,成蟜头皮发麻,连忙打断:「无论你在想甚么,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第51章 相认
嬴政在政事堂议事,结束的时候已然很晚。
寺人走进来禀报导:「王上,方才成小君子来过,不过因着王上正在议事,便没有打扰。」
嬴政道:「成小君子回别馆了?」
寺人没有立刻回话,反而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公子琮道:「回王上,小臣听成小君子隐约对公车署的驾士说,要去国相那处。」
公子琮略微有些吃惊,成蟜去了自己下榻的偏殿,这是有何用意?自己与成蟜并不熟悉,只是在腊祭的燕饮上见过一面,上次无意间又救了落水的成蟜,再无其他交集。
嬴政也看到了一眼公子琮,道:「寡人与你一道过去看看罢。」
「敬诺。」公子琮恭敬的拱手。
「无论你在想甚么,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成蟜机智的打断公子文治的胡思乱想。
公子文治:【难道不是乱……】
「不是!」成蟜再次打断:「别想了。」
「哦……」公子文治老老实实的答应,点点头,随即迟疑的又道:「你真的是……幼公子?」
成蟜微笑:「如假包换。」
公子文治道:「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成蟜一个磕巴也不打。
公子文治绞尽脑汁,张了张口,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道:「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成蟜:「……」因为你傻,好忽悠。
成蟜微笑:「因为小舅舅你重情重义。」
「那是!」公子文治沾沾自喜。
成蟜道:「小舅舅你看,如今我成了楚人,咱们还是亲戚关係,这也算是两世修来的幸事,你又如此重情重义,合该不会不管我的,对么?」
「也对。」公子文治点点头。
公子文治摸着下巴又道:「王上还不知情罢?那你为何不告诉王上,反而要告诉我?」
成蟜:「……」
成蟜一阵沉默,之前不告诉嬴政,是因着嬴政疑心病太重了,可后来,又发生了昨夜那种尴尬的事情,若这时候开口相认,指不定有多尴尬呢。
再者……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的事情,成蟜还需要再观察观察。幼公子成蟜去世了整整七年,七年是一段漫长的岁月,虽然对成蟜来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然而对嬴政来说,这七年足够悠久。
成蟜若有所思的道:「秦王思念自己过世的幼弟,小舅舅,你知道前提是甚么?」
公子文治迷茫,摇摇头:「不知。」
成蟜幽幽的道:「过世。」
「过世?!」公子文治更加糊涂了。
成蟜一笑,道:「幼弟过世,秦王这才名正言顺的继承了王位,一个过世的弟弟,可以用来思念,可以用来祭奠。但若是他突然出现,死而復生,会不会对秦王的王位产生危险?」
「可你现在是楚国人啊!」公子文治道。
成蟜摇摇头:「对于一个君王来说,一切的威胁都应该被抹杀。」
成蟜已然是死了两次之人,所以他十足珍惜自己这次的生命,难免小心一些。
公子文治陷入了沉默,这七年间他的确还是游手好閒,但也成长了不少,看了很多朝廷的沉浮龌龊。公子文治一直坚持不入朝,不入仕,其实也是因为朝廷太过骯脏,他不想天天绷着假笑尔虞我诈。
成蟜又道:「再者,如今老太后和楚派虎视眈眈,欲图重整芈家,还多了一个赵氏外戚干政,吕不韦也十足嚣张,如此的内忧外患,秦王若知当年楚派的幼公子还活着,也不知是不是给他添堵。」
公子文治难得嘆了口气道:「也是,王上那性子……」
这七年间,愈发的雷厉风行,手段自然也愈发的狠戾了。
公子文治道:「那你们就不相认了么?」
「也不是。」成蟜笑眯眯的道:「这不是来找小舅舅寻求帮助了么?」
公子文治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真别说,成蟜一笑起来,果然有当年幼公子的味道,简直就是典型的坏笑。
「我能帮甚么忙?」公子文治奇怪。
成蟜对他招招手,示意公子文治附耳过来,公子文治眼皮狂跳,但还是凑过去。
成蟜拢着手轻声道:「小舅舅,我偷听到一个惊天大秘密。」
他当下将芈夫人和楚国大行人慾图谋反,刺杀秦王,扶持公子扶苏的事情悉数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