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阳侯努力平稳呼吸,疯狂在心里祈祷。
太子殿下最好只是把皎皎送到府门口,然后说公务繁忙急着回去处理,他最好是!
谁知道赵陵承好像一眼戳中了他所思所想,勾了勾唇,立马扎心道:「岳父大人,不碍事,正好孤现下也饿了,陪着镜镜回益阳侯府用顿饭,岳父大人,该不会嫌孤麻烦吧?」
完蛋。
赵陵承一声一声「岳父大人」,喊得他自己倒是挺亲热,毫无压力,但在益阳侯听起来,这比他在战场上领兵打二十万敌军都难捱。
这攀亲带故的,大可不必。
嫌,他当然嫌麻烦。
嫌死了!
东宫里是没有饭吃了吗?堂堂太子殿下,非得跟着他们皎皎回家,来添什么乱?
「咳,回太子殿下……」益阳侯有一肚子心里话,但他没半句敢说的,只能礼貌笑笑,假装客气道,「臣,自然是不嫌麻烦的。」
「没事的,爹爹。」池镜贴在蒋幼容那里,瞧见气氛尴尬后,也热心插了一句,「太子殿下他既然没吃饭,就让他留下来吧,省得他等会儿肚里没食、再饿傻了。」
池镜默默用眼神,微带讥诮地剜了赵陵承一下。
【吃吃吃,你最好能吃下去,撑不死你!】
「皎皎,啧,你这是什么话?」益阳侯没几步就衝过去,抬手像是要往池镜脑袋上揍,但并没用一点点力气,「爹爹惯你太过了是不是?怎可对太子殿下如此无礼?」
完事又转过来朝向赵陵承:「太子殿下,臣教女不严,让皎皎僭越了,还请太子殿下,赐罪。」
「不碍事,不妨事。」赵陵承难得大度得不像他自己,反而笑出痴汉脸,满眼沉醉,「镜镜性子向来坦率真诚,她也是一心担忧挂念着孤,还生怕孤饿傻了,孤甚是欣慰。」
「怎会舍得怪罪她啊?」
无礼?笑话,这就无礼了?
赵陵承都不会把池镜在南院嫖他一整夜、还只给一文钱,以及骑他身上、揉他脸,动不动拿他撒气的事说出来。
不然早够池镜被判死罪几百回,连骨头都能剐干净的了。
可谁让他不舍得呢?嘿嘿。
池镜:「……」
她一看见赵陵承这么贱兮兮,还总在自作多情的样子,就忍不住总想要抽他。
「行了,天色不早了,进府里再叙话吧。」
池镜挨着蒋幼容往里进的时候,冷不防把目光往池润腰上那条,坠着麒麟白玉的灰蓝色宫绦上扫了一下,立马停下脚步,指着它想了想:「啊,二哥,你这是新买的宫绦吗?什么都时候买的?我怎么看着眼熟?好像记得溪……唔。」
「皎皎啊,听话,乖。」池润眼疾手快,毫不留情地一边捂嘴,一边给池镜疯狂暗示,「你饿了是不是?该先进去吃饭了。」
池镜还想挣扎,含糊不清地喊:「不、我不饿……」
池润笃定重复:「不、你就是饿了。」
「瞧这丫头,都饿得说胡话了!」
池镜垮起小脸。
「怎么了?」池涟龙行虎步,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之后,转过头赖瞅了瞅,「皎皎,二弟,你们两个磨磨蹭蹭,说什么呢?什么宫绦?」
「没什么,大哥。」池润抢先一步,强行歪曲解释,「皎皎说,我新买的宫绦她看着眼熟,像是西街买的。」
「皎皎。」池润极尽宠溺地摸了摸池镜的头,半笑不笑地对着她挤眉弄眼,「猜得一点儿都不错,你可真机灵。」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警告说:「丫头,闭上嘴,不该你说的话,可别乱讲,知不知道?」
池镜咬死嘴唇。
池润更没什么出息,立马语气放缓说:「二哥求你。」
「求你求你求你,你最好啦。」
池镜看透了一切,终于大方一次,给他放过。
赵陵承满打满算,这才是他第二次跟池镜回益阳侯府里用饭,儘管气氛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拘束和尴尬,但架不住他此时完全没再把自己当外人,在益阳侯全家都没动筷子时,他就已经边给池镜布菜、边埋头苦干,没一会儿就炫完了一整碗饭。
益阳侯老老小小都无比惊骇地盯住他,谁都没敢说话。
难不成皇宫里头,真不给管饱饭的吗?
「二舅哥……」赵陵承干完一碗后还不满足,又直接问道,「还有吗?」
池润:「……」
「有、有的,来人,给太子殿下再盛一碗来。」
「镜镜,你也别愣着啊。」赵陵承瞄了下池镜满满当当铺满菜的饭碗,摆出一脸很疼媳妇的样子,「孤给你夹了这么多菜,你倒是吃啊。」
池镜:「……」
淦!好话坏话全让他一个人说了!
又不是他刚刚,非得跟她抢吃食的时候了!
「吃什么吃?」池镜在桌下猛踢了赵陵承一脚,凶道,「你就知道吃!都吃一碗了,还吃?」
「哎,皎皎,休得无礼。」益阳侯忙打圆场,「两碗饭而已,难得太子殿下赏脸,吃点又怎么了?」
池镜没说话,闷头捣着饭。
吃两碗饭倒不怕,怕就怕赵陵承一吃起来,根本就不是两碗能解决的事儿。
这让她娘家人想?她嫁的男人,太子殿下,没吃过饭吗?
【丢不丢撵?他是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