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顾少傅有些耳背!显然没能听清,「殿下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孤说天冷,恩师腿脚不好,快回去歇着吧。」
「阿瘦,你过来。」赵陵承直到装模作样地把顾少傅给送走,才又小声吩咐说,「去让人多给顾少傅送些金银过去,毕竟……」
老头子儘管脾气犟了点儿,也算无意中被他坑过利用的。
幸好他点子多又反应机敏,赶在赐婚的旨意下来之前给挡了回去,不然换了那个缺心眼的傻丫头,也不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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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陵承当然不会知道,因为池镜正心满意足地观赏完美男图,从暗室里出来,混迹在人群里挑挑拣拣。
她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原本没想耽搁太久,选了几件首饰后就要直接走人的。
只是没想到才刚出门,迎面就撞见了——
很久没露面的嘉慧郡主儘管娘亲被勒令自省,但她对上池镜时还是全然瞧不上的样子,一下拉住旁边身量纤纤的世家小姐,语调也有些阴阳怪气似的:「多日不见,太子妃瞧着竟又圆润了点儿,差点认不出了,顾姐姐,咱们快快见过太子妃。」
「圆……」池镜从头往下,看着自己单薄如纸片的小身板,「我?圆润?」
「难道不是吗?」嘉慧郡主轻哼了声,嘲讽道,「不是我说,太子妃,你也太能吃了,太子表哥会不喜欢的。姑娘家家、当然还是高挑纤瘦些的好看。」
「是吗?又高又瘦就好看啊?」池镜咧了咧唇,指向自己身前,「那竹竿也又高又瘦,好看吗?」
「再说是我不想长高吗?想就有用吗?」池镜满眼纯然无害地槓道,「□□郡主,你当不了太子妃,是不想吗?」
「你!我!」嘉慧郡主被噎得舌头打结,仿佛一时不知道更气哪一个,「我,我告诉你多少遍了,我叫嘉慧!嘉慧!」
郑景仁老老实实杵在原处,仍然半点儿没动,却远远望见太子妃让人给堵在玲珑阁外,像是起了口角衝突。
他正风风火火走了两步,才骇然发现池镜悠悠抱着手臂笑得挺开心,倒是她对面的郡主被气到脸红跺脚——
好,好像太子妃并不需要他帮忙,吵……吵架这种事儿,他似是没什么用。
「不过你也不要得意太早,你以为太子表哥会谁都不要,独宠你一个么?」嘉慧郡主说完,就如赶鸭子上架似的,把她正挽着的小姐推出来,「你可知道,皇后娘娘前日,把顾姐姐召进宫了吗?」
「顾姐姐的祖父可是当朝太子少傅,太子表哥的恩师!恩师你知道吗?顾姐姐自幼琴棋书画,知书达理,跟你这种北疆长大的野蛮女子不一样!顾姐姐定是过不了几天,就会被赐为太子侧妃的,等着瞧吧你,看太子表哥还能不能看上你!」
嘉慧公主叽里咕噜地唠叨了一通,本着打击池镜、看好戏的意图揣了揣手,却不料对方在听完她的话后,竟如听仙乐耳暂明,更为真诚地、一把拽过了顾晴柔。
「真的吗?太子侧妃?」池镜这会儿就是激动,异常激动,对顾晴柔简直热心得像见到了直系亲属,「你没骗我?说真的?」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皇后娘娘,感谢命运让她们相遇,赵陵承这个狗哔、终于要娶侧妃了!
求求了,他赶快移情别恋、宠妾灭妻吧!她总算能走人了!
「当然是真的!」嘉慧郡主此时还没看出池镜的不对劲,更想刺激她了,「皇后娘娘问过顾姐姐的生辰八字,读过什么书,可有婚约或意中人,这还有假吗?」
「没假,没假!」池镜满心欢喜,乐得嘴都合不拢,冲顾晴柔无比友好地眨了眨眼睛,「妹妹?这没错了,皇后娘娘如何对你说的?婚期可定了吗?什么时候能进门?我跟你讲择日不如撞日,当然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呸、不是,好事多磨嘛对不对?你跟太子婚约一定,成亲前也可多处一处、增进感情嘛对不对?等我今晚回去,就立马吩咐人把妹妹嫁进东宫后的寝殿打扫出来,我跟你说你的模样温婉可人、我见犹怜,太子指定喜欢……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这女人……这女人怎么了?莫不是疯了?
满脸红晕的顾晴柔恐惧得不行,使劲往嘉慧郡主另一侧缩了缩,后者挺身而出,对池镜喝道:「你干什么?你这女人如此诡计多端,你莫不是想把顾姐姐活活吓出毛病,好没人跟你抢表哥了么?」
「你果然蛇蝎心肠!」
「你胡说八道什……」
池镜才要解释自己并没任何恶意,只是对太子纳妾怀有诚挚而浓烈的喜悦之情,结果还不等她再度开口,就从街道尽头遥遥跑来一个丫鬟,匆匆忙忙赶到顾晴柔旁边,气喘吁吁地喊:「小姐,小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方才来人说,老爷,老爷在朝堂上触怒圣颜,被陛下罚俸,勒令回府自省了!」
「什么?」
嘉慧郡主眼前一黑、脸色骤变,扯着丫鬟的罩袖就逼问她更在意的事儿:「那婚约呢?可提及了吗?太子表哥和顾姐姐的婚约,还做不做数了?还赐婚吗?」
哪怕她嫁不了,有人给池镜添堵,嘉慧也是高兴的啊。
「提、提及了,来人讲,陛下说……」
「哎呀笨死了!」嘉慧郡主一急,用力掐了下丫鬟的小臂催促,「陛下到底说的是什么,你快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