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镜眸色深沉、这回是真正发自内心地感嘆:「哎呀……啧啧啧,殿下他,属实不容易啊。」
那可不呗,您哪能知道,这一盆是费了多少血囊攒出来的。
端着金盆的小太监不敢说实话,只对池镜微微屈膝,表示恭敬之意。
他本来就是奉殿下之命,特意拿着这盆子血水来在太子妃面前随便晃晃,并且一定得确保她能看清楚的。
别的半个字都不能说,否则一招踏错,兴许回头就被殿下给整死了。
幸好虽然这不怎么厚道,但终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满打满算对不起的,顶多也就只太子妃一个人。
而太子妃自有殿下弥补,用不着他们当奴才的操心。
「行了,这样,我没什么事可问的了。」池镜没以为小太监停下只是为了忽悠她瞧瞧血水,还当是太子妃的淫威活活把人孩子吓傻了,摆摆手大方道,「你去吧,接着回去营帐伺候殿下去吧。」
小太监愣了愣,忍不住在琢磨太子妃究竟看没看清、明不明白血量究竟有多少,起身时便借着发力,又故意往她眼下怼了怼。
这回总能行了吧?
「啧,慢一点儿,看把你给吓得,都不知道往哪走了。」池镜朗声一笑,还好心好意地给小太监指了指营帐的方向,「吶,你应该往那里去。」
「多,多谢太子妃。」小太监躬身道谢后,心里更虚了。
啊噫,殿下是怎么忍心,如此戏弄善良无害的太子妃的?怎么忍心?!
「……」
池镜閒得实在无聊,瞥见郑景仁一直站在她不远不近处站着,心里有些彆扭,想了想后索性直言道:「若没别的事,要不然郑将军还是回自己的营帐里歇着吧,你就跟殿下说,我今日乏了,没力气到处乱跑,不用人看着。」
郑景仁他……他,他就怕这种突如其来的大实话,泛着满头热汗,面红耳赤地舌头打着结、都在慌忙解释:「太子妃不要……误会殿下……」
「殿下没,没有要末将监视太子妃的意思……」
「郑将军别紧张嘛,我又没说他监视了。」池镜咧唇笑了笑,好有道理地跟他解释道,「我只是说他看着而已啊。」
但郑景仁一点都不觉得轻鬆,反而拧巴着张脸,他更想哭了。
老天爷,求求殿下赶紧把他派出东宫去执行公务吧,哪怕只是每天无所事事地巡视京城、帮人调解夫妻矛盾也好啊,他真受不了这种跟殿下一起做戏,欺骗人小姑娘的日子了。
郑景仁才不像赵陵承那么厚脸皮,池镜也没想折腾这个老实孩子,看他欲哭无泪的样子有些过意不去,便又指了指他身侧的藤椅:「罢了,不回就不回吧,郑将军站了这么久,怕是也累了,赶紧坐下歇一歇吧。」
郑景仁就算腿给折了,也不敢在池镜面前坐下,犹犹豫豫地好久才挤出来那么几个字:「多谢……太子妃,末将……不累。」
「是吗?」池镜把手掌心放在铁柱背上摩挲了阵,抬眼若有所思地看向日头,「可你都要把我晒的太阳都挡住了啊。」
「太子妃……」郑景仁膝盖一软,脸上又红又白,白里还透着五彩斑斓的黑,直接心态一崩、给池镜重重跪了,「都是末将的错,末将有罪,还请太子妃降罪。」
哪怕是在跪着,也没能阻挡郑景仁的膝盖上仿佛装了滑轮,「咻」地就调转到没再能挡住半点阳光的地方。
「……」池镜太阳穴直突突,已经彻底心累了,敷衍着长嘆一口气说,「算了,没事,别跪着了,快起来吧。」
铁柱趴在池镜怀里已经闭上狗狗眼,而池镜调整来调整去,总算整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却又烦又闷的怎么也睡不着。
郑景仁既然能当上东宫侍卫首领、又得赵陵承信任,家中指定算得上是朝廷勋贵,怎会放任让这么个老实巴交的好儿子社恐到如此地步?
池镜哪怕是个好奇宝宝,可也做不到直接开口问郑景仁本人,唯恐他会被当场吓得崩溃。
她更没办法求助赵陵承。
用赵陵承的脚丫子想想就知道,这狗哔虽说跟她没什么感情,毕竟自己是被他睡过的女人,绝对足够能一下子激发他狂暴又霸道的占有欲。
要是池镜敢同他打听别的男人,她都能够想像,赵陵承非但不会告诉她,还有十成的可能把她拖到床上,八成的可能会拿手按住她的脖子,半笑不笑地吓唬人说:「太子妃,呵,你知道孤的女人,敢当面跟孤提起别的男人,是何下场吗?」
咦,有病!这不就纯纯的有那个大病吗?
池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随即满眼惊悚地拍了拍自己的脑壳。
没拍两下,她心里又是一梗,瞬间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竟然对赵陵承越来越了解,学他也能拿捏得如此像了?
这他X的就很恐怖了好吗?
池镜不敢再胡思乱想,害怕地缩了缩露在外头的小手小脚,才将将把心神给稳了稳,就见几个御医正从寝帐里出来。
她再跟赵陵承没感情,也不再合适接着这么躺下去了,于是池镜懒懒搭上扶手,猛地站起身把御医都给吓得一震:「怎么样?太子殿下他……伤势如何了?」
「这个……」御医们的额角青筋齐齐动了动,互相以眼神示意,推诿拉扯着看这回谁来忽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