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岫悄无声息地从树后走出,六皇子丝毫未动,显然没有发现她。
「毛,毛毛……毛毛……」
「毛毛,你在哪儿?」
温云岫认真地在喊着她随口编出来的兔子名,边叫边找,还边往六皇子那边靠。
已经近在五步之内,六皇子还是毫无动静。
温云岫:???
这六皇子,莫不是耳朵有什么毛病?
不管了!
温云岫考虑得极为周到,因着从侧面走来,她必然看不清六皇子的脸,贸然叫出身份只能暴露出她似乎蓄谋已久,便只是在临近六皇子右边时,轻轻一喊:「公子……」
六皇子果真有了反应,身子终于赫然动了动。
这下有门了!
但还没等温云岫心内狂喜,六皇子就已经猛地转过身,而她在激动之余根本来不及注意,他身后还背着把巨大的弓箭,并且一大半还极危险露在外头。
绝对是能把人砸死的程度。
停,不要啊!
于是六皇子转过来的剎那,温云岫逃都没处逃,只如宿命般,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这一次狭路相逢——
可为什么,为什么……是跟、跟……
温云岫毫无防备,惊恐地睁大双目,让六皇子身后的弓箭一下子正正打到了脑门上,她被抡得一个趔趄,眼前一黑,站都站不稳,直直摔了下去。
走你!
在温云岫脑中设想的话本里,花瓣会漫天飞舞,缠绵地从高处轻飘飘的落下来。
谁知在此时此刻,她竟是自己轻飘飘地从山坡上落了下来。
怎……怎会如此?
缘,妙不可言,言之未尽,尽在眼前。*
等温云岫「啪」地仰面倒在泥地上、随之被杂草遮掩住时,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甚至摔得七荤八素后,在闭眼之前只知道大白天的,星星真是好亮,好圆。
身下枯草被齐齐折断,算作代替她发出最后的吶喊。
「奇了怪了。」六皇子站在山坡上,背着他的破弓箭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还挠头感到疑惑道,「我怎么听见好像有人在喊我,但就是看不到人影呢?」
作者有话说:
温云岫:没人为我发声吗?
*百度知道,没找到出处QAQ。
第48章 、槓精蓄力48%
赵陵承虽说费了老大劲, 好不容易把池镜给糊弄了出去,但又生怕她到处乱跑、到时根本找不着人, 更怕她再突然跑进寝帐里, 正好撞破了他假装重伤的真相。
池镜一向不让他省心,无论哪种可能、属实都有够吓人。
赵陵承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坐以待毙。
他决定找个人看住池镜——
可他不贴身伺候的信不过, 阿胖和阿瘦赵陵承自己还得留着随侍左右,池镜的丫鬟只会跟她瞎胡闹, 苏嬷嬷年纪大了、池镜要是跑又根本追不上。
赵陵承深思熟虑后, 最终选了——
「末将见过太子妃!」郑景仁还是一如既往的社恐, 身量明明比赵陵承还高,但在池镜面前只束手束脚地使劲低着头,「殿下担忧太子妃安危, 特派来末将……护卫左右。」
池镜挑了挑眉, 一言难尽地拿手指了指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又指了指营帐, 随后比划了两下这根本都没超过二十步的距离。
她什么都没说, 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行吧。」池镜观察到郑景仁的慌乱,捏着铁柱的耳朵,没再好意思说破,「那你替我谢谢他,好好谢谢他。」
这狗男人属实够可以,不就是生怕她一声不响跑了么?
要放在之前,池镜确实早溜得没影了, 但她刚刚为了给赵陵承灌药耗了挺大力气, 这会儿一动都懒得动, 只抱着铁柱斜倚在贵妃榻上咸鱼躺、晒太阳。
「是, 太子妃。」郑景仁作为个老实孩子,根本听不出池镜话里的讽刺,「殿下的确时时刻刻记挂着您。」
池镜:呵呵。
「不过话说回来,郑将军,殿下被咬的时候你可在场?」池镜每当记起来赵陵承的伤情,就不自觉在脑子里浮现出一颗硕大无比、獠牙尖利的虎头,害怕地握住铁柱的小狗手,咬着嘴唇认真问道,「看起来,是不是还挺严重呢?」
郑景仁埋头苦思,忽而想到那隻站起来都没赵陵承腰高的小白虎,实在没忍住惴惴不安、嘴角抽了抽。
他向来就没做过一件昧良心的事儿,从小连个谎都没撒过,这会儿却要被迫跟殿下合谋欺骗太子妃。
郑景仁好紧张,他冷汗直冒,双手抽搐,那个「是」字不尴不尬地卡在喉咙间,就是说不出。
幸好池镜没想太多,只觉得郑景仁他社恐又犯了,默认道:「行吧,可以料到,那确实挺严重的。」
郑景仁:「……」
好了,这都是太子妃自己以为的,他可什么都没说过。
池镜躺在贵妃榻上无所事事,冷不防歪着脑袋,看见小太监们在寝帐里不停进进出出,金盆里似乎都是血红的水时,震撼不已。
她心里简直都一阵「咯噔」,禁不住往寝殿那边探了探头,又怕被血腥场面吓到,咽了咽口水、拦住个小太监问:「殿下他……竟然流了这么多血吗?」
无法想像、太残暴了,都能赶上生孩子大出血了。
真难为赵陵承还能依然坚持活着,坚持跟她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