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又是坐等太子倒台的一天呢!
可还没等他伸伸懒腰、「桀桀桀」地乐出声,迎面就又有个跟他身量、打扮都差不多的男人从外头匆忙跑过来:「大皇兄,大皇兄大事不好了,东宫,东宫那边……」
「二弟啊,东宫那边怎么了?」大皇子一听这个,精神头立即更好了,随手搭上二皇子的肩膀猜测道,「赵陵承死了?哈,那真是天助我……」
「不不不,不是啊。」二皇子紧赶慢赶,急得满头热汗,「赵陵承,呸,不是,老三他醒了!」
二皇子的生母只是宫女,爬了皇帝的床后诞下的他,混了小半辈子才刚刚升上个嫔位,他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敢跟傻帽老大一样去直呼太子的名讳。
「什么?」大皇子明显不信,支起耳朵固执重复了一遍,「赵陵承死了?」
二皇子:「……」
他是真想好好拍一拍这位好大哥的脑子,劝对方认清现实。
「不是啊大哥,我也是今早才刚刚听人说的,老三他昨晚就醒了!醒了!他醒了!」
二皇子一连重复了三遍,每遍都像一记大锤,狠狠抡在大皇子刚刚激盪起来的心窝上。
「醒了?赵陵承醒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大皇子猛地扣住二皇子的肩膀,卯足了力气使劲晃晃,「他不是坠马时磕到了脑子,已经昏睡了一个月吗?不是父皇怎么求医问药都不见效、御医全都束手无策吗?不是应该死了才对吗?」
「你说,怎么醒了?怎么他就醒了?」
二皇子被摇晃得头晕,咽了咽口水颤声道:「约……约摸是那最后一个冲喜的法子,起……起效了?」
大皇子听到这儿,立马就不晃了,他钳制住二皇子的肩头,脸色阴沉地咬了咬牙:「什么冲喜?纯属无稽之谈!分明是父皇偏心!」
两位皇子心里很清楚,儘管他们父皇嫔妃不少,但最喜欢最心爱的,不过是那位元配皇后,连带着也就唯独偏爱中宫所出的赵陵承,使得他才刚落地就被封为太子,简直让父皇宠溺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赵陵承生性不服管教,成天把他们父皇气得吹鬍子瞪眼,扯着嗓门叫他「逆子」,还不是什么烂摊子都帮他收拾?
这回甚至为了救他的狗命,厚着脸皮把益阳侯最宠的小女儿磨来给他冲喜。
益阳侯夫妇战功赫赫,在边关德高望重,十分得他们父皇的信任和青眼,绝对算是朝廷股肱。连池家两个儿子都渐渐有了威名,日后绝对能当大用。
在得知益阳侯全家回京时,他们几个皇子中早有人盯上了池家女,想抓住机会趁着联姻,让池家老小都能为自己所用。
但凭什么谁都还没来得及行动,父皇连问也没问、就把人赐婚给了半死不活的赵陵承?
大皇子觉得他简直要炸。
「大皇兄,消消气,你消消气!」二皇子瞧见大皇子吭哧吭哧,生怕他就这么被活活气死,赶快提议道,「老三隻是醒了,还不知道这会儿究竟是什么情形,不如咱们……过去瞅瞅?」
大皇子懒懒抬起眼皮,眼神里有些微杀意:「你……」
二皇子缩了缩脖子:「要不就当我没……」
大皇子继续冷静道:「说的有道理。」
哪怕赵陵承命大没死,可怎么着也算昏迷了这么久,多少也该落下点毛病吧?哪怕只是鼻歪眼斜半身不遂……食欲不振也好啊。
给他点安慰、让他高兴高兴不行吗?
*
赵陵承沐浴完毕后,在左右看了又看、却四处也不见有池镜的人影。直等他又过去把床帐撩开才发现、她竟然还没醒!
这都几时了?啊?
赵陵承隔着屏风坐定了,脸色阴沉地喊她道:「太子妃!」
池镜整个脑袋埋在枕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陵承又嚷道:「你自己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也该起来了!」
「嗯?」池镜晕晕乎乎,身子在被桶里略微扭动了下,揉揉眼又挠挠头,「今天有早八吗?没有不起。」
什么早八?又胡说八道。
赵陵承刚想伸腿踹一踹屏风,加大力度把池镜给震醒,就听见阿胖立在寝殿门口通报导:
「殿下!大皇子和二皇子来看您了。」
「啊?什么?」池镜听见这话头后,猛地从床上坐直起来,睁开眼睛瞬间清醒了,「有人来了?谁来了?哪呢?」
赵陵承:「……」
「殿下。」阿胖知道赵陵承从来不怎么待见他们,隔着门继续小心问话,「您看,您要不要起身更衣,去前殿见……」
「用不着。」赵陵承撇撇嘴、一个转身,干脆直接躺平了,「孤身子还弱,且起不来呢,没力气出门,恐怕得躺着见二位皇兄了。」
「还有。太子妃尚未梳妆,你去跟二位皇子说,还请他们稍候片刻。」
「你去吧,太子妃。」赵陵承在池镜出来前,极自觉地先把双眼闭上了,悠哉悠哉地翘了翘长腿,「你就放心去好好、慢慢地梳妆打扮,不急,二位皇兄能等得。」
池镜:「……」
【哎,还没好利索又这么嘚瑟,他也不怕真的又没有好下场吗?】
赵陵承扬了扬唇角,反而躺得更平了。
一个时辰后。
儘管大皇子在前头等到想打人,但在进入寝殿的一瞬间,他还是哀嚎得好大声,踉踉跄跄地奔过来,差点没找到路:「三弟,三弟啊,你总算醒了,你都不知道你昏迷了这段时日,我这当兄长的有多难过,我是吃吃不下,睡睡不着,梦里是咱们幼时一块玩闹的情景,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