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陵承受了一惊,脸色青黑,嘴里的汤水都差点给当场喷出来。
【活该,让你非得挑三拣四故意挑刺,摊上不好惹的了吧?啧。】
赵陵承刚听池镜吐槽完,就看到蒋幼容被益阳侯扯了扯袖子后、慢慢神色变得正常,莞尔假笑道:「不碍事,臣妇这便吩咐厨房再给殿下重做。」
【可恶,要不是为了皎皎,鬼才会惯这小子一堆臭毛病?给他面前插一刀,看他吃不吃!】
赵陵承:「……」
他虽说还想接着摆谱,但架不住自己从小听这位岳母各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战场故事长大,被吓得当年的恐惧感又全都涌了上来,终于肯老老实实地开始用饭。
等到夜里就寝前,池镜跟赵陵承排排站,盯着那架小绣床一直看。
「殿下,那什么,要不咱们……」池镜蹲在正中比划了两下,儘量不偏不倚,显得公平一点,「还是一人一半?」
「……」赵陵承望着屁大点的绣床,只觉自己的脑袋瓜突突了两下,扯扯嘴皮子转身道,「算了!就这连孤的一根腿都放不开,你去吧,记得明日,务必回东宫睡!」
他说完之后,恨恨走向另一边的血檀木贵妃榻,挺直身子躺下,随便把头一扭过来时,立马不淡定了:「还有……你干什么呢?!」
池镜低头解着上袄的子母扣:「宽衣就寝啊,殿下看不出来吗?」
【吵吵什么?一惊一乍的,吓人家一跳。】
「孤……为何要看你?」赵陵承稍稍顿了顿,继而又扯着嗓子,跟老嬷嬷似的劝告道,「还有你要宽衣,就自己上床去,放下帐子再宽,要么就躲到屏风后头去宽,你这……这成何体统?」
「行吧,知道啦。」
池镜随口敷衍,背对着赵陵承跳上床,连脸都没再露出来。
【那你不看不就得了,谁要脱给你看了?自己管不住眼睛还要怪人家,什么臭毛病?】
赵陵承赌气仰头看着屋顶,一句话都没再说。
翌日一大早,池镜就被赵陵承催促赶紧从益阳侯府离开,回东宫里待着。
赵陵承昨晚又做了关于蒋幼容拿刀看他的噩梦,自己赶紧先跑到马车上躺着,留池镜跟爹娘哥哥们道别。
「皎皎啊,乖,好好的,得空就多来看看爹爹娘亲。」
池镜被摸摸脑袋后,老实点了点头:「嗯。」
儘管她不是益阳侯夫妇的亲女儿,但好歹继承了原主的所有记忆,知道他们是真心诚意地疼爱自己,还有那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哥哥——
「小妹。」池润神神秘秘掏出来个红木雕的精緻小盒,就要塞到池镜的手里去,「那什么,你如今已经成亲了,二哥寻思有些东西你也用……」
「你闭嘴,用什么?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别带坏了咱们皎皎。」池涟身为大哥,赶快大步走上前去,趁池镜还没打开,一把夺回来塞回到池润怀里,「小妹别听他的,这个泥人你拿着玩,这才适合你。」
「记住,你二哥已经不是你当年的二哥了,可你大哥永远是你大哥。」
池镜:「……」
怪遗憾的、她才穿来就成亲了,根本没机会跟这家人相处太多。
「好,我知道了,爹爹娘亲、大哥二哥,那我回去了。」
池镜招了招手,在刚踏上马车时,听见了来自中年男人压制的微微哭声。
「呜呜呜呜夫人,咱们皎皎又走了,不知道下回再见得是什么时候……」
「嗯。」蒋幼容的声音略显冷静,甚至还有功夫拍拍益阳侯的后背安抚,「夫君乖,不……」
她不拍还好,一拍益阳侯直接浑身颤了颤,仿佛被谋杀亲夫似的猛咳起来:「咳,咳咳咳。」
「哎呀夫君,一个不小心,刚刚力气用得大了点儿,你不会怪我的吧?」
「……」池镜才进去车厢,就听见赵陵承搁那一肚子不满地唠叨,「怎么说句话还用这么久?算了,你赶紧坐好,回宫。」
池镜并不是太稀罕搭理赵陵承这个工具人,躺在另一边靠着软枕闭目养神。
直到在马车平稳行驶了几条街之后,她才在半梦半醒中,隐隐听见车夫在外头喊道:「殿下,八宝楼到了,您要不要……」
「嗯。」赵陵承坐正身子,就准备往外头走,「进去用饭。」
马车停稳的一瞬间,藏在附近的弓箭手登时就兴奋了起来。
赵陵承的马车车壁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儿做的,刀枪不入,他又随身都带着金甲卫、不好下手,最绝佳的刺杀机会,就是逮住从他露出头下马车的这动作一瞬间,一击毙命。
箭镞上淬了剧毒,哪怕弓箭手一下没能射中要害,就算只破一点皮,赵陵承今日也得交待在这里。
就这……还杀不了你?
「吓!用饭?什么饭?」池镜一个激灵,直接清醒了,「用什么饭?」
「咳,太子妃您有所不知。」随从在外头小心告诉池镜道,「殿下一直很喜欢八宝楼的饭食,每次出宫,都要去用一次。」
池镜用素手轻轻挑开帷裳,望着矗立在她眼前,碧瓦飞甍的巍巍高楼,略微吸了吸鼻子:「殿下喜欢?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里菜式的味道,肯定都很一般吗?」
赵陵承扫了池镜一眼,不悦地板着脸,并没想跟她多言:「无知丫头,又没用你喜欢,再说本来孤本来也没打算要带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