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丘瞬间抬头。她看向江冽。
江冽垂下眸子,手里的黑刀不断震颤,米丘一个没察觉,被割伤了手心。他瞬间握紧刀柄,低声道:「好。」
这一声「好」,很沉,却顺着清晨的风,仅到了米丘的耳里。
米丘抬起手,手心的伤口在缓慢的癒合,她将药膏和包袱全都放在他的怀里:「等我。」
江冽随着四个沙弥进入房内,他转身,黑刀入地,没入三寸,众人看着震颤不已的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没有人敢前进半步。
大门一关,里面瞬间传出念经以及木鱼的敲击声。
一声又一声,循环往復。
米丘后退一步,阮秋白拧眉道:「米姑娘,你到何处去找线索。难道要将客栈里的所有人都找出来吗?」
米丘冷笑:「关你何事?」
阮秋白却不生气,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启程了。」
米丘咬了咬嘴唇,逃难般跑了出去。
魏钧看得云里雾里,回身低声问:「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不清楚?」阮秋白低嘆一声:「最是无情负心人。那女子本就不怀好意跟随而来,如今少林的高僧一来,即便强如江冽也在劫难逃。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说什么要去找线索,实际上是找个藉口,先逃了。」
魏钧眼睛一瞪:「竟然有这种内情,我本看那女子对江冽情深一片,没想到却是装模作样。」
阮秋白笑:「知人知面不知心罢了,在欲望面前,情爱算得了什么?」
「夫人看得明白,为何却将她放走了?」
「不值一提的人罢了。况且她将江冽困在这里,我们只有等少林的人来了就好了。」
魏钧鬆了一口气。
「确实,还是夫人高明。只要少林的人一来,什么都结束了。」
「是啊。」阮秋白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微微一笑:「一了百了,万事皆休。」
————
米丘知道身后有人在跟踪,她不敢大意,带着马儿和小骡向城外跑去。两隻傢伙看不见江冽,有些闹脾气,还是她发了火才不情愿地抬起蹄子。
她驾着马车离开明德城,路过昨天两人拜祭江父江母牌位的地方,微微一顿。
此时太阳正南,晒得她的鼻尖微微出了汗。
「别跑了。」系统的声音有些冷淡:「后面的人恐怕不追了。江冽也早在济世堂里等成人干了吧。」
米丘沉默地跳下了马车,她给两隻傢伙餵了草,看着远处的江水发了会呆。
「你说这个时候江冽在想什么?」
系统像是随口一提:「会不会以为你下一刻就会回去?」
「还是会觉得同样的梵音入耳,现在的更好听?」
「你如果要给他一个惊喜的话,我觉得时间有些太长了……」
「闭嘴!」米丘拧紧眉毛,她将手心的血洗了,然后从怀里掏出纸笔。这里的条件不好,只能将纸垫在膝盖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正阳下,如同江边的花骨朵,缩成小小的一团。
「宿主,这个时候还在写……」
系统的声音突然一停,像是被人扯断了电源。因为它发现,米丘写的是……
遗书。
第47章
第三日的白日已过半, 所有人围在正厅之外,听着靡靡梵音,不由得昏昏入睡。
关着江冽的大门紧闭, 没有人知道里面的情况, 只能看到门口嗡鸣的黑刀, 仿佛那不是江冽的紧闭之地,而是最危险的禁地。
「这都半日过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姓米的女人不是说找证人去了吗?即便将全明德城的人都找来,时间也是足够的吧。」
「哼。」有等得满头大汗的人冷笑:「说什么再给她一天时间,我看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话倒也不能这么说……」棺材铺的老闆挥着蒲扇, 见所有人的目光不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实话说, 那个江冽可是不好对付, 一个不顺心刀就要砍了下来。米姑娘即便是要拖延时间,那也是为了救咱们一命嘛……」
众人语塞,直到一声清脆的小儿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那个江冽就算是再厉害,也打不过少林寺的高僧们。他现在若是敢对咱们出手, 那就是与整个少林为敌。现在闭关起来,也定是找个机会逃跑罢了。」
众人回头一看, 原来是个不到成人腰际的孩子,倚老的人暗自发笑,然而仔细一琢磨,发现还真有几分道理。
「小孩,你谁家的?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那小孩子牵住旁边人的手, 低低叫了一声爷爷, 众人才知这是一对祖孙。日光灼热,那「爷爷」枯瘦如柴, 虽面相和蔼,却莫名让人觉得没有一丝人气。
棺材铺的老闆对这方面最为敏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正疑惑时,阮秋白和魏钧相携走来,阮秋白道:「各位莫急,我们济世堂的所有弟子都将正厅团团包围,保证不会让江冽有逃出的可能。」
众人鬆口气,魏钧让弟子们给百姓们分瓜吃,道:「各位父老乡亲,江冽已经被困厅内,想必有少林的震慑,他一时不敢乱来。但毕竟他野性难驯,难保不会突然暴起伤人。这里有我和夫人坐镇,大家还是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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