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望向窗外,弯月当空,逐渐显出满月的猩红。那红几乎要占据江冽的眼底,他收回视线,胸膛绵长地起伏了一下。
米丘背对着江冽,微微睁开眼。手心里似乎还残存他脖颈的温凉,她握紧了指尖,眸中闪过一丝恍惚。
这种感觉,和梦中的竟然十分相像……
此夜无眠。
客栈外,一高一低,一老一少收回视线,二人对视一眼,迅速消失在人群中。济世堂后山,郁郁葱葱,树木在夜色下皆化作无法移动的魅影。
高天和石地半跪在地:「护法,江冽和那个女子自从进了客房,他就一直没有出来过。」
山石之上,一黑衣人如同连根在此的古树,没有半点声息。
它的声音也是沙哑低沉:「蜡烛可是灭了没有?」
高天和石地对视一眼:「在我们离开之前……没有。」
「江冽耳力极佳,你们确定他没有发现你们?」
高天低了一下头:「我们确定。为了谨慎起见,我们二人混在人群中,没有靠近。属下保证他就算看到我们,也绝对不会认出我们是魔教的人。」
「上一次……」石地的声音有些得意:「在客栈里,他也未察觉出我们的不对劲。」
护法沉默了一刻,低声道:「他们二人的关係肯定不一般。但江冽下手狠辣,手段不亚于教中人,没有查清他的态度之前,先不要带走那个女子,以免打草惊蛇。」
高天、石地低头:「是。」
「还有……」
护法微微抬起手:「这一次江冽来到济世堂,整个江湖都盯着这里。教主留下话,一定要将水搅混。杀了济世堂的人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将少林拖下水。那些老秃驴就会作壁上观,就连了恨死在江冽手里也装死……」
护法冷笑一声:「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们独善其身。在三天后的比试之前,一定要让少林来人,我们再一网打尽。这样一来,放眼整个武林,除了被江冽杀死的,能和魔教抗衡的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高天和石地先是振奋地答应,接着又疑惑道:「可是……如何将那些秃驴引来?要不然……我们二人放出消息,江冽难以对付,需要少林施以援手?」
「蠢货!」护法声音低缓,却让周围树木瞬间一盪,它转过身体,兜帽之下是看不清面孔的漆黑:「我不是刚和你们说过吗,就算江冽杀了济世堂的所有人,少林也不会出手。能让他们出手的情况,只有一个:了怨出事!」
这一声让高天和石地汗如雨下,护法在魔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是身份成谜,来无影去无踪。两人在其手下多年,却从未知晓对方的身份,却也对对方的手段知之甚深,立刻低下头去:「请护法明示,我二人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完成任务。」
「死了一个了恨,少林可以说是了恨自己的因果。但是死了一个了怨,那就是江冽的冥顽不灵。就算江冽现在的声名逆转,那也改变不了他是魔种的事实!为了江湖安定,少林就不得不出手。一旦他们来到明德城……」
护法发出沙哑的笑声:「便是江冽和他们自相残杀,魔教坐收渔翁之利的之时。如果这把火烧得不够旺,可以再加一把火——月圆之夜,江冽定然会陷入狂乱,这狂乱的程度也可以加大。你们一要搞清他和米丘的关係,二要备下药物以备不时之需……等他杀了所有人,我们再收网,我们只需他一条命在就好。」
二人拜服,深深地低下头去:「谨遵护法指令。」
————
米丘又开始做梦了。
还是那场雨,还是熟悉的虚幻的环境,只有那个少年站在她的身前,这一次,米丘看得更清楚了一些。他看到他的双手似乎被无形地束缚,奋力地挣扎。
短短的发叉蹭在校服衣领,像是一头小兽竖起全身的毛髮。她眨了一下眼,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然后缓缓走下楼梯。
一步、两步,踩碎了水花。她没有救下他被束缚的双手,反而「助纣为虐」般地将手放在对方的脖颈上。
一瞬间,对方一僵,然后更加凶狠地挣扎开来。米丘抿直了嘴唇,没有人敢忤逆她的意志,她按住对方转到其身前来。
少年喘着粗气,突然抬起脸。
米丘瞳孔一缩,剑眉星目,那竟然是江冽的脸!江冽眉头一皱,一刀横了过来……
「检测神经波动较大,部分屏蔽功能失效,数据泄露中。数据抹除中……」
米丘瞬间睁眼,她喘着粗气,只觉心臟狂跳,头也炸裂般地疼,她揉了揉眉心,突然发现昨天晚上的梦变得支离破碎,她竟然有些想不起来了。唯一想到的却是……
「怎么了?」
「我梦到你用黑刀杀了我。」米丘下意识地回。
突然,她意识到是谁在问,猛然转头。清晨的阳光落在室内,江冽坐在窗前,桌上已摆好了饭菜,他正襟危坐,面孔在热气之中有些模糊,但幽深的双眸却是清晰可辨。
他微微眨了一下眼,似乎在表达疑惑。
米丘赶紧道:「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总想着我爹的事,怕你还在怪我……」
江冽沉默了一下,「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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