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了一眼姬容朝,姬安情嘀咕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就随口一说。」
「孤也是随口一说。」
姬安情在心里腹诽着某人这是不爽方廷一事让他丢面呢!
懒得管这些有的没的,姬安情关上书房门,试探性的问道:「你昨天说让我今天好好休息是什么意思啊?」
姬容朝眼睫轻颤,把玩着手中的棋子,眸光幽森:「字面意思。」
姬安情秀眉紧锁:「我听说黄嬷嬷意外死亡了,你可知道?」
「嗯。」
「可我总觉得这不是意外,像是人为。」姬安情紧盯着姬容朝,试图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不对劲。
姬容朝低眸轻笑:「你也说了,是意外死亡,无需多在意。」
姬安情咬着唇,心里第一次升起对姬容朝的不信任。
「太巧合了。尤其是你昨晚的那一番话,就好像和我在暗示什么。」
「所以呢?」
「是不是……你做的?」
姬容朝放下棋子,夺魂摄魄的目光凌厉而深邃:「这很重要吗?」
「折磨你的人死去了,你难道不该觉得开心吗?」
姬安情倒吸一口冷气,心中越发坚定这件事情和姬容朝脱不了干係。
「重要,很重要。」
「我是讨厌她,甚至恶毒的诅咒她,但她罪不至死。」
「她也只是听命行事,如果因为我而丢了性命,我良心不安。」
姬容朝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冰冷而没有温度:「你良心不安?你有良心她可没有。」
「你想着别人谁想着你?她可从没觉得心中有愧过。」
「你如今这幅样子是觉得她不该死吗?还是窝囊的想等着第二天她又来刁难你?」
「这里是皇宫,不是其他地方,善良的人是活不长久的。」
姬安情攥紧着手,此刻姬容朝的话对于她来说是何等刺耳,她清楚的知道他说的没有错,可她受到的教育令她无法接受这一切。
她知道坏人该有坏报,可坏人也分三六九等,法律尚且要进行审判定罪,黄嬷嬷并没有残害人命又怎么能无辜丧命。
一瞬间,翠柳、贤妃、黄嬷嬷的脸一一浮现眼前。
姬安情清泉般流盼的双眼含着哀婉:「那就应该草菅人命吗?」
「她们的命不是命吗?她们就不想活着吗?她们就活该替背后之人去死吗?」
姬容朝望向她的目光幽暗,宛如深潭般沉寂,勾起一抹冷笑:「所以你是觉得孤做错了是吗?」
「你是承认是你做的吗?」姬安情反问着,心中却在祈祷不是他。
「是。」
姬容朝残忍的打破了姬安情藏在眼中隐隐的期望。
姬安情唇瓣蓦然打颤,喉咙发干,难以置信:「……为什么?」
姬容朝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姬安情,漆黑的眼中射出一道寒光,姬安情微微瑟缩着。
「她该死。」
「不是你向孤哭着喊着疼吗?孤除掉她一劳永逸有何错?」
「你……」姬安情一时惘然,只是一直摇着头,「这样是不对的……」
「我没让你去夺她性命吶……」
姬容朝缓缓垂下眸光,声音低哑:「那是孤自作多情了,是吗?」
姬安情抿着唇,忽而有种悲从中来的压抑感,她拉住姬容朝的手,神情认真而真挚。
「我很感谢你会为了我出头,但是万万不能这般极点。」
「你说善良的人在皇宫中活不久,可是你在我心目中就是善良的人。」
「你无条件的帮我忙,我蹬鼻子上脸你也可以一笑置之,正直友善受百姓喜欢,你就是当之无愧的太子。」
「我实在是很难相信这么好的你会随意夺去一个人的性命,即使她真的做错了事。」
姬安情的话狠狠衝击着姬容朝的心,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战栗,望着她的眸光藏着复杂的情绪。
「你想得太简单了。」
姬容朝背过身,不让自己再看向姬安情那双懵懂无害的眼眸。
「你有没有想过,孤能坐上这太子之位,手上怎么可能没有鲜血。」
「孤对你做的一切,只是因为你是姬安情,是姬国的长公主,是孤的太子妃。」
「但凡换一个人,孤都不会有如此的耐心。」
「宁心住持说的话不假,孤才再未向他求过静安株。」
「如此,你可明白了?」
姬容朝在姬安情看不到的地方,隐忍着心中的焦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再知道是父皇特意派的黄嬷嬷,以及尚诗月给了许多银两要她狠狠折磨姬安情后,一时衝动让人直接除了黄嬷嬷。
同样的,他也不知道今天为何一股脑对着姬安情说了出来,明明知道以她的心思是难以接受的,却隐隐期待着什么。
他想来稳重冷静,只是这段时间因为姬安情却是屡屡破戒。
他平静的生活被她搅得一团乱,可他真的如她所说那般多番纵容。
不该是这样的……
姬安情小小后退了几步,内心的震惊都在脸上一览无余。
原来,坏心眼的住持说的没错吗?
姬容朝真的没她想的那么仁善吗?
他也和那些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