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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惯会用比喻的。

陆生颇为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扯过被子,将两人盖起,闷声道:「我瞧你是不困了。」

不算厚重的被子落在身上,罩下独属于二人的狭小空间,说话间,细微的颤动随着床板传至另一人身上。

姜离慢慢止了笑意。

他们不是没有相拥而眠过,可如今挤在一张床上,与那夜的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心潮起伏间,将手探进被子里,摸索片刻,擒住那隻宽大温热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于黑暗中比了一番大小。

柔软的指腹轻轻捏着微微凸起的指骨,漾开阵阵郁热,手掌的主人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想要从中挣脱出去,忍耐许久,抵着指缝轻轻回握,十指相扣。

那手终于老实了。

姜离缓缓翻过身,黑暗之中,双眸恍若两颗寒凉的星子,唇角噙笑,埋首抵在他衣服的前襟,轻轻蹭了蹭,心满意足道:「睡吧。」

「嗯。」陆生应了一声,思绪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鼻端,女子柔软的身体缩进怀中,像一团火焰,温热向四肢百骸蔓延,引得人耳尖发烫。

须臾间,呼吸都成了困难。

长夜漫漫,夜不成寐。

接连几日的好天气,惠风和畅,阳光烘烤着脊背,熨得满身舒畅,姜离留在驻地,閒来无事,给蛐蛐编草笼子玩儿。

这手艺还是她缠着陆生教的,一摞碧绿的灯芯草,缠绕指尖,重复压折,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隻小巧的笼子便自手心诞生。

姜离兀自欣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后,放置一旁,这才拿起剩下的灯心草,继续编织下一个。

如此重复,待编织到第四隻草笼子时,远处倏地响起「踏踏」的马蹄声。

姜离愕然抬头。

有人骑马直衝营地。

远远地,便有带刀侍卫围了上去,前头乱作一团,隔得远,姜离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只听那人高声喊道:「微臣求见陛下!」

又是一番骚乱,侍卫散开,让出一条道来,那人翻身下马,踉跄着直奔高耸的看城。

这场短暂的插曲并未停歇,申时,有内官匆匆往林子里去了,与之同行的,还有一队驻扎在营地的御林军。

心中正不安,忽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自不远处走来。

「先进帐。」只说了三个字,姜离便闻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被搀扶着进了帐篷,姜离方开口询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的那般骚乱?」

见人在凳子上坐定,陆生鬆开手,站直了身提起桌案上的茶壶,替她倒了杯茶:「的确是出了事。」

姜离愣怔地接过茶杯,只听陆生轻声道:「太子不见了。」

秋狝不过第四日,围猎的队伍便出了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太子的马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发了狂地驮着人在林中狂奔,随从追赶不上,竟将太子跟丢了。

官家接到消息时正在看城观望,闻言面色阴沉,思考良久,终于下了命令:秋狝继续,只派了一队人马进林中搜寻。

「官家丢了儿子,这么平静啊?」姜离痴痴出声。

好歹是亲生骨肉,甚至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就这么草率对待么?

陆生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姜离自知失言,下意识捂住嘴往门边瞧去,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都说帝王薄情,原来并非是话本里胡乱捏造,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范例。

她冷不丁地想起御花园赏花那日,皇帝老儿光是听见七皇子朱玉覃落水一事,脸上便血色全无,险些晕过去,那时的紧张与心痛可是装不出来的。

怎的如今换到了太子身上,就变了一个人了似的?

思绪飘忽间,陆生低声道:「临行前,马倌都会一一检查,确保马匹健康,太子的马更是精挑细选的汗血宝马,亦是太子的惯用坐骑,好端端的,怎会发狂?」

「许是遭人设计了呢。」姜离垂下手,推测道:「你想啊,这马不是王爷的,亦不是将军的,偏偏是太子殿下的,早不疯,晚不疯,偏偏在傍晚时分发疯,这也太有针对性了。」

秋季本就天暗得快,一旦到了晚上,林子里便成了野兽的天下,太子孤身进入密林,怕是凶多吉少。

怎么看都是有人在刻意针对。

就怕是有人想取他的性命。

此结论一出,姜离的脑海中便浮现出那张淡眉细眼,面白如敷粉的圆脸盘来。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最终与陆生的目光撞在一处。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陆生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证据,眼下还无法下定论。」

如今最要紧的,便是盼着太子安然无恙地归来。

知晓故事结局的姜离自是不担心的。

她知道太子不仅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最后顺利地替代了他的老子,成为了下一任帝王。

任凭冯娄如何作妖,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然而,这些话她暂时还不能说与陆生听。

太子失踪后的第二日,林中终于传来消息,有侍卫寻到了太子射出的箭,箭头沾了血迹和野兽的毛髮,想来太子应是安然无恙。

得到消息的庆文帝鬆了一口气,命属下继续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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