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撩拨人方面,小珄少爷有时并不刻意,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张错想,自己大概在做梦。
他看闻人珄,看这张他朝思暮想,想到要走火入魔的脸。看得眼睛酸疼,张错才舍得眨下眼皮。
张错抿着的嘴角放鬆,竟隐约有要微微上挑的趋势。
闻人珄在他嘴角用力弹了一下,「吧」一声脆响,张错被他弹得睫毛一抖。
这一下应该挺疼的。
闻人珄声线低沉:「你敢笑?」
张错那嘴角立马不敢动了。
闻人珄顿了顿:「身上还有别的伤吗?」
「没了。」张错轻轻摇头。
闻人珄嘆口气,眼睛又一次落到张错左肩:「很疼吗?」
张错眯起眼睛,仔细看闻人珄的眉头。从他受伤,闻人珄这眉心就没怎么鬆开过。
张错想了想,试探着回答:「有一点。」
闻人珄曲起食指,敲了下张错脑袋,像在敲打一块死活开不了光的破烂榆木:「又撒娇?」
闻人珄质问:「我要不吃这套,你怎么办?」
「怎么我都是、要、要跟着先生的。」张错说。
他眼睛轻轻动了下,像漆黑的墨,不小心落入清水,眼底有淡淡的光晕开:「而且......而且......」
镇魂钉是赶尸族用来对付鬼尸的,对阴煞重的东西很有杀伤力,自然很针对死魂灵。
张错该是被伤得有些不清醒,或者伤得太疼了。他竟斗着胆子说:「而且......以前......一直很有用。」
闻人珄沉默。他懂了。
心想:「闻人听行吃你这套,闻人听行疼你。所以,我闻人珄天生就会疼你,天生会吃这一套。」
闻人珄手指拈起张错一缕发梢,没滋没味地搓了搓,然后放下。
「你睡会儿吧。饿不饿?你这两天都没吃东西吧?」闻人珄问。
张错眨下眼睛:「死魂灵、其实、不用吃的。」
闻人珄想起在家时张错给他做饭,做点心,几乎每一顿都陪着他吃。
「睡会儿吧,你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闻人珄这回没给张错说话的机会,「死魂灵也要休息的。」
闻人珄从兜里掏出「小玉兔」,手指尖在玉石上点两下:「出来。」
应他的令,白光闪过,犼出现在床边。它一见闻人珄立马凑过来蹭,吸闻人珄的手掌心,比吸大麻还上瘾。
想来这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缺心货,完全忘了之前闻人珄凶过它。
这还是个两面派的秀丽玩意,就瞧这殷勤少弦儿的谄媚相,谁又知道一声「吼」把人劈出烟的「小雷球」是哪颗?
「行了。」闻人珄撸了把它脑袋,「去门口蹲着,今晚你守夜。」
犼听话,几高蹿去门口,蹲着装毛绒玩具。
闻人珄站起来,抓过桌上的瑰金短刀,大拇指将刀鞘推开几公分,食指在刀刃上快速划过。
两秒后刀子回鞘,他食指指腹冒出血珠子。
闻人珄不客气,干脆直接就着手指的血在玻璃窗上画下一道巫咒。
血色的巫咒开始融化,发出微微金光,而后窗玻璃一闪,隐约附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屏障。
闻人珄拉上窗帘,转身靠着窗台,看向张错:「这样你可以安心休息了吧?」
闻人珄:「睡吧,今晚换我守着你。」
第63章 「你这意思,你俩算定了?」
闻人珄有犼和结界双重保障,张错神经不必捏那么紧。他是真的很累,受伤失血,加上镇魂钉还在体内克他,没过一会儿,就闭上眼昏睡过去。
闻人珄坐在床边看了他半晌,看到最后,伸手摸摸张错的脸,又曲起食指,用指侧轻轻蹭蹭张错鼻尖的小黑痣。
闻人珄朝门口勾手,把犼叫过来。
犼听话地跑过来,跳上闻人珄膝盖。
「乖。」闻人珄薅住犼的两隻长耳朵晃悠,「你蹲他枕头边儿上,看着他。要是他不舒服了,立刻叫我。」
犼小声「咕噜」一下,然后乖巧地蹲到张错枕头边趴好。
闻人珄这才起身,去卫生间锁好门,后背靠墙掏出手机,想了想,先叫了两份外卖,然后给闻人慕书打去个电话。
电话打第一次没接通,闻人珄又打了一遍,这回也响了很久,但在断线前被接了起来。
「小珄?」
闻人慕书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进耳朵,闻人珄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踏实落下。
「姐。」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闻人慕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听底气,应该没事了,「你跑哪去了?我问你跑哪去了!给你打电话关机,你想吓死谁?吓死谁?」
她说着,声音隐约有些哽咽。
水洞的事情想必她是一头雾水,心里怕得急,莫名其妙失去意识,醒过来什么也不记得,还找不到闻人珄......
闻人珄努力思考要怎么交代:「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我这边突然出了点事......」
「我们撞邪了你知不知道!撞邪了!」闻人慕书大叫道。
闻人珄:「......」
「我们撞邪了!我和灵犀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出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你姐夫说我们走错了路,他说他还在水洞里看到了别人,让警队进去搜,结果你知道吗?搜出了两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