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错原本就不爱讲话,碰上闻人慕书更成了哑巴,窝在一边耷拉脑袋,干巴巴等着,连视线都没动唤,恨不能黏地上。
闻人珄瞅他这自闭的样子,有点无奈。他凑近张错:「你不用见外,我姐很好相处的。」
张错轻轻看了闻人珄一眼,还是没作声。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闻人珄掏出来看:「......」
居然是闻人慕书发来的简讯......明明大家就隔着一张桌子......
——闻人慕书:「你跟我出来一趟,我有话问你。」
闻人珄抬头,和闻人慕书对上眼:「......」
闻人慕书摆口型:「快点。」
闻人珄没辙,只得默默嘆气,又凑近张错说:「我出去抽根烟。」
「嗯。」张错点了个头。
闻人珄刚站起来,闻人慕书也立马跟着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剩下的菜还有多久能好,张错你自己坐会儿,喝点茶水。」
「嗯。」张错朝闻人慕书也点个头。
闻人珄:「......」
他这姐姐平时挺精细的,但上来阵儿做事粗得要紧,明晃晃缺大弦儿,瞅瞅,这明显得不能更明显,谁看不出来啊......
不过也没关係了。
闻人珄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着,和闻人慕书一起出去。
两人走到院子一角停下,闻人珄背靠着墙,碍于闻人慕书,没有把烟点燃,只是叼在嘴里,用舌头抵住。他含糊说:「想问什么,快问吧。」
饶是闻人珄没点火,闻人慕书也看不惯他这不着四六的散漫德性,遂毫不客气,一把薅下闻人珄嘴里的烟:「你认真点,我要问你正事呢!」
闻人珄:「......」
闻人珄无奈,笑起来:「什么正事歪事,你不就是想问张错。」
「知道你还不主动交代!」闻人慕书剜闻人珄一眼,「突然带那么个人过来......赶紧说,你俩怎么回事?」
闻人珄沉默了片刻:「我要是说没事,你信吗?」
「我信你一颗大鬼头。」闻人慕书阖楞眼珠子,「你从小到大,从来没带人回过家。」
「就是一个朋友,因为一些情况,暂时住在我那里。」闻人珄说。
「你们还住一起了?」闻人慕书惊讶。
闻人珄:「......」
闻人慕书乜斜闻人珄:「你可别装蒜了。你当你姐我瞎了?」
闻人慕书有理有据:「他头上那簪子,是你送的吧?如果我没看错,应该和你送我那手镯一样,是福玉轩的东西吧?」
「还有他身上穿的衣服,应该也是从你喜欢的店子买的吧?」
闻人珄皱起脸,有点佩服所谓「女人的直觉」。
他从来不是个遮遮挡挡的人,更何况,他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既然明着带张错在身边,旁的琐事便更不必忌讳。
索性,闻人珄就认了:「是。」
认完了不忘膈应闻人慕书一下,他朝闻人慕书竖起大拇指:「弘洲不该去警队,你该去。去痕检科,绝对一把手。」
「滚蛋。」闻人慕书反手抽了闻人珄一巴掌。
八卦精神上头,闻人慕书赶紧问:「快跟姐说说,你俩到什么地步了?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多大年纪?应该毕业了吧?怎么还留长髮啊?说话好像不太利索?腼腆吗?性格好相处吗?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闻人慕书:「你别不是瞎玩的吧?但我看张错还挺老实的,不像那些不正经的人。」
闻人珄张了张嘴,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就知道她要来这罗圈儿套,想了想,最后嘆口气说:「先别问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闻人珄这么说,就是不愿意交代了。
闻人慕书嗔怪地撇撇嘴,挑起眉梢:「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撇啊?」
闻人珄笑了,特意抓过闻人慕书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姐,别扒人心吶。」
这动作没撒娇味儿,大大方方,没有丁点造作,倒显得挺平常,但衬上闻人珄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低低沉沉的语气,竟颇有些求饶的意味。闻人慕书眼皮一蹦,居然差点被自个儿的倒霉弟弟秒到。
至此,她满脸嫌弃地甩开闻人珄,搓搓手臂,嘴里嘟囔咕朵两句,转身回屋,也没再问了。
倒是闻人珄,跟在闻人慕书身后,还嬉皮笑脸的,进门和孟弘洲打上照面,孟弘洲瞧见他这没心没肺的混帐揍性,愁得又嘆了口气。
回到桌上,四个人吃起饭来。
酒过几巡,气氛渐渐活络了些。
孟弘洲不知在闻人慕书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她微微红着脸笑。
闻人珄喝点酒,身子觉得有些乏,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侧头瞥见张错酒杯空了,便拿起醒酒器,又给张错添上一杯。
他观察了一下张错的脸色:「你酒量不错?」
「还好。」张错轻悄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闻人珄碗里,「你多吃点,别一直、喝酒。」
「嗯。」闻人珄应下。
他抬头一瞅,果然张错给他夹菜没逃过对面夫妻俩的眼睛。
闻人慕书有了新嚼头,满脸写着「嗑八卦」,而一旁的孟弘洲却因为知晓部分内情,看张错现在低眉顺眼的样子忒不得劲儿,那表情就像噎了发霉的窝窝头。
这俩人鲜明对比,惹得闻人珄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