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么明显么?」像是被拆穿了把戏,宁祯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神中带着惊奇,「先生聪慧!」
聪慧个屁啊,师运觉得胸腔里有东西在燃烧,烧得他快要焦了。
「当初为何不给我说?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当初宁祯带着建德帝回到西荒,还是他接的,宁祯要是早点说,后面也不至于成这样。
「嗤。」宁祯一秒回到之前阴翳的脸色,垂眼看着漆黑的长剑道:「谁说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大庆?一滩烂泥罢了,先生你看看建德帝的朝臣,一个个贪生怕死、贪慕权贵,哪里有半点顾忌百姓死活?」
「这种玩意儿,不毁了还留着祸害后人?」宁祯眼里带着轻蔑,言语间扯了扯唇角,和毒蛇似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十分吓人。
师运微微张着嘴,艰难地组织语言,「所以,你是半途改变想法的?」
是因为主公么?会是什么时候呢?
「师先生。」宁祯一手拎着剑,直直看着师运,「你见过江枫,也见过宁予,你觉得他们可悲么?」
「我觉得不,可悲的不是他们,可悲的是这个世道。」
「你怜悯西荒向你求救的人,却改变不了西荒的贫瘠和混乱。」
「师运!你可知道带给人希望又被毁掉是多么的痛苦?」
想起那些黑暗的时候,宁祯笑起来,眼角有泪水划过。
阴阳线随着太阳的角度而移动,宁祯往后退了半步,把脚尖收回了阴影之下。
「我,我……」师运从没想过自己做的那些会成为别人痛苦的根源,他知道宁祯说的是什么,难道他之前做的都错了么?
身形晃动间一道温柔的力量按在肩上。
许慕晴轻嘆一声,「宁祯,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也没有人能够救其他人一生。」
「你既然说可悲的是世道,那师运的善就不是善了?」许慕晴言语间带着坚定,顺势往前将师运护在身后。
宁祯眯了眯眼,虽然不能达到他的目的,也算在师运心里留下深刻的痕迹了。
「宁予被埋哪了?」话题转换和冬日的阳光一样快,不知不觉阴阳线又到了他的脚尖。
「灿州,首阳城,东海之滨。」
「好好好!」宁祯晃悠着脑袋錶示赞同,看向用复杂眼神看着他的师运轻声道:「我从未想过伤害先生,西荒的家族已经不成气候,你这次倒是选对了人。」
长剑带着一串血珠撒了一地,滚烫的血液带着热气落在冰冷的地上。
「把我和宁予埋一起。」宁祯动手前朗声道。
躺在院中的宁祯看到了久违的阳光,好刺眼,一点都不暖。
一道人影飞快上前,跪地捧起了宁祯的头,咽喉出还有鲜血不断流着,手脚开始不自主地抽搐起来,长剑静静地躺在一边。
「对不住,运对不住你。」有泪珠滴落在宁祯脸上,师运泣不成声,「当初我该把那些拐子交出去的,宁祯,对不住。」
他没想到这些过往会在宁祯心里隐藏那么久,他从拐子那里救回了他,却又没有救回他。
如果不是对大庆这般失望,宁祯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刚才的一瞬间师运想起了宁父曾经给他说过,他儿子说要去皇城博个功名,还猖狂地表示把西荒的拐子全都抓住。
所以宁祯是为了那些拐子进的皇城,才会遇到建德帝,才会有今天。
抽搐间抓住师运衣摆的手缓缓放了下去,宁祯死前脸上带着解脱的笑意。
「对不……住。」横走于西荒的时运,在埋着建德帝的院子里抱着宁祯痛哭不已。
许慕晴想说这不怪你,你只是做了你想做的,建德帝的错和你没关係。
但她知道现在的师运听不进去,他对宁祯有着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直到师运哭完了,许慕晴上前一把把人拉起,看着他的眼睛道:「小狮子,宁祯并不怨你。」
「我知道。」师运闭了闭眼,脸上被寒风吹的刺痛,努力按下心里的酸涩,「我只是觉得他不该如此。」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本想毁了大庆的,却还是在最后将西荒的家族全部葬送,只为了西荒能有更好的未来。
皇宫中被看守的副将家眷们被放出,到处都是隐约的哭泣声,哭声随着夜色一起笼罩在上空,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小狮子,你没有错。】
【宁祯是心里有问题了,你看他说话,乱七八糟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难受,我看小狮子哭的时候,真的难受。】
师运将宁父安葬在了宁家祖坟,亲手烧了宁祯的尸体,将骨灰装进昂贵的木盒里。
一连几天师运眼睛都是肿的,许慕晴实在不忍师运沉溺于悲伤中,丢给了他大把的公务。
西荒的治理要比想像中难得多,口音、习惯、风俗等会在一些小事上爆发出衝突。
最开始师运还会做错公文,后来也渐渐缓了过来。
「西荒善耕种者太少,他们习惯了没有就去抢,抢不到就去死。」捏着鼻樑的师运闭眼舒缓下眼睛。
就算师运在西荒声名显赫,也拦不住各种小事情上的衝突和矛盾。
「小狮子,年节就别想着回十方城了,我能在这陪你就不错了,你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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