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私塾中人丁稀少,只有几个年幼的孩童在认真地识字。
「……『丁』字上面是一横,下面是一个竖勾……」夫子看着课堂中只有四五岁的孩童们,以前很多孩童压根不上学,不在乎是不是识字,如今都来上学了,按理这是好事,但是那些原本应该在这里背诵儒家文章的识字孩童尽数不上学,在家中苦苦自学《格物》,这一进一出,学堂的收入是增加还是减少有些不太好说。
一个宅院中,有人津津有味地看着《中庸》,处世之道,唯中庸矣。忽然,一隻手夺过了《中庸》,那人大惊,看到父亲站在一边,满脸通红地看着他。那人急忙低头道:「父亲。」
那父亲一个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看这些杂书干什么?」那人捂着脸,惊恐地道:「这不是杂书,这是四书五经之一。」
那父亲又是一个耳光打了过去:「还敢顶嘴!」他挥舞着手中的《中庸》,厉声道:「读这个能考科举吗?能当官吗?能光宗耀祖吗?凡是不能的,都是杂书!」
某个书店中,掌柜看着库存书目泪水打转,四书五经之类的书本的库存太大,眼看就要永远压在仓库里了。他使劲地捶胸:「作孽啊!」以前以为什么书都会过时,唯有四书五经是最不会过时的,多进点货也无妨,总有卖出去的时候,但是没想到时过境迁,四书五经竟然也有完蛋的时候。
「唉。」那掌柜脸上的泪水滴落,轻轻嘆息,五百年前独尊儒术,罢黜百家,当官的人必须是儒家子弟,然后诸子百家的学术就没人看了,慢慢地就只有富贵人家会收藏一两本装逼了,以后这四书五经也会成为装逼的书本,再也没人仔细通读了。
那掌柜幽幽嘆息:「时也,命也。」还是想办法去进一点墨家和道家的书籍,现在最流行的就是这个了。
府衙中,数百谢家子弟齐聚,有人神情中带着不屑,揣测着谢斯焱召集谢家众人的目的,难道谢斯焱以为是官了,因此想要从主支夺取更大的利益,比如做个家族长老什么的?谢斯焱只是旁支子弟,论血统哪有主支子弟高贵,如今能够当官纯粹是运气好,也配做家族长老?
有人闭目而坐,心里想着《格物》上的内容,只觉头晕目眩。
有人看着四周,只觉少了不少谢家的子弟,微微嘆气,有些谢家子弟傻乎乎地跑去声援儒家,结果谢州牧大怒,亲自派人送去了海外。
谢斯焱慢悠悠地走进了大堂,看了一眼众人的神情,道:「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然还有人鄙夷我谢斯焱。」大堂中的主支子弟毫不在意,就是鄙夷你了,又如何?谢家最大的官员是谢州牧,轮到你耀武扬威吗?
谢斯焱微笑着开始点名:「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蔑视我,那就不用沾我的光,立刻离开吧。」一群谢家子弟立刻知道谢斯焱是来分好处的,但一群主支子弟毫不在意,谢斯焱能够分什么好处给旁支?谢斯焱拿得出手的东西谢州牧都有,他们会需要承谢斯焱的情?一群主支子弟傲然站起来离开,一些旁支子弟看过谢斯焱的嚣张,宁可抱主支的大腿,同样起身冷笑着离开。只是片刻之间,大堂中数百人只剩下了三五十人。
谢斯焱长长地嘆气:「终究只有我们这几支啊。」留下来的几乎都是关係不错的旁支子弟,主支或者围着主支转的旁支的子弟们一个都没有留下。
一去旁支子弟耸耸肩,大家族的内讧超过了外人的想像。
有人问道:「究竟是为了何事?若是小事,不要打搅我研究《格物》。」有人忽然惊喜地道:「难道你看懂了《格物》?」
谢斯焱摇头:「你们这许多人苦苦研究终日都没搞懂,我日常还要办公,哪有时间细细研究?」
一群旁支子弟立刻没了精神,其余利益放在科举面前都是小事情,也就是三瓜两枣,有没有都无所谓的。
谢斯焱笑道:「我看不懂格物,可是有人看得懂啊。」
一群旁支子弟猛然抬头,惊喜地看着谢斯焱,难道谢斯焱请到了格物大师?
谢斯焱的笑容越来越大,道:「真正的格物大师!」
……
半个月后,洛阳紫禁城内的空地上,三千余张案几整齐地排列。
案几后,有人泪水盈眶:「没想到我竟然有机会到皇宫听格物大师讲解。」有人认真地对身边的同伴道:「看清楚是谁,记住姓名家庭地址兴趣爱好,下课后重金礼聘拜他为师!」周围的人一齐点头,其实谁都知道大楚朝精通格物的人一定就在洛阳,搞不好就在皇宫,但就是不知道是谁。
某个人瞅瞅最前方的讲台,在看看身前的案几,前面至少有一千五百人,隔着一千五百人怎么可能听清格物大师的讲课?他毫不犹豫地问一个前排的人:「兄台,换个位置如何?在下定然重酬。」前排的兄台看傻瓜一样看他,重酬?你丫老实坐回去,我也重酬!
周围的人反应极快,坐在后面肯定什么都听不见,无论如何要往前一些。有人立刻扛了案几往前挤,立刻有人叫道:「你干什么?」
插队者大叫:「我听不见,我看不见!」理直气壮极了。
有人大怒,揪着插队者就暴打,这个时候什
么礼义廉耻谦恭礼让统统没用,谁敢插队谁就是王八蛋,打王八蛋就是为民除害。其余人大声点讚:「插队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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