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神息收敛,髮丝恢復乌黑,他随手取木簪挽起,温声道:「昭昭,我该谢你。」
——谢你在仙界对我无望时孤身而来。
昭昭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
谢浔白不再多言,消去宋涛恩干坤袋上的印记,将一地的灵宝重新装入袋中。
昭昭捡起地上的妖皇骨血和朱厌遗骸,拂去上头的尘埃,露出犹疑的神色。
谢浔白用神息将宋涛恩捆好,又把干坤袋递给昭昭:「天道不在九天,白泽可以做主,你不必瞻前顾后。」
昭昭接过干坤袋,用力地点了点头。
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嘛,她懂她懂!
谢浔白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无奈地笑了笑。
他撤去结界,段玉螺率先奔上前来,上下打量了昭昭一圈:「没事吧?」
昭昭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段玉螺鬆了口气。
「谢道友是什么时候到的?」容韶卿环胸问道。
谢浔白道:「方才。」
他从干坤袋中拿出药瓶,旁若无人地捧起昭昭的手,将药粉洒在她开裂的虎口处。
容韶卿扬起眉,若有所思地问道:「方才你俩在结界里做什么呢?」
昭昭看了谢浔白一眼,他垂眸为她包扎伤口,对容韶卿的试探置若罔闻。
昭昭不好意思晾着人家,举起包扎好的一隻手指向地上的宋涛恩,撒谎不眨眼:「揍他!」
众人的视线落在宋涛恩身上,不约而同地「嘶」了一声。
好悽惨。
昭昭那一石柱子本就没有留情,谢浔白又怕他跑掉,神息化作金色的绳索,几乎勒进他的皮肉。他头上碗口大的伤口处,灰尘与干涸的血迹混杂在一起,哪里还有半分高手风范。
钟辞舌尖抵着腮帮子,有些后悔在长街上对这小丫头动杀心了。这哪里是好拿捏的金丹修士,分明是个下手狠辣的女魔头。
地上躺的那位还是她师兄呢!
钟辞心知今日是拿不到妖皇骨血了,他不甘心地最后看了眼昭昭,给蓝玦使了个眼色,识时务地退走了。
昭昭没有拦他。
「那些灵宝,是怎么回事?」孔龄襄冷眼看着两人消失在石室中,问昭昭,「他一个仙门弟子,哪来这么多灵宝?」
昭昭如实道:「抢的,就像今天这样。」
她走到孔龄襄身前,握住她的手腕,单手结印,用白泽之力引出她体内傀儡虫王的尸体,将妖骨放在她的掌心。
「孔姐姐,我知道妖族百年不曾诞生妖皇,不仅仅是因为你的长子年岁未到,更因为妖骨在此,妖皇传承无法进行。」昭昭合起她的手掌,轻声道,「我见过妖皇殿下,他的妖息会在秘境再留三百年,等漱寒统领此间恶妖,他就会神游于天地,你可以放心了。」
「哦对,还有通昊前辈,」昭昭又道,「妖皇殿下已经传信给漱寒,命他找到通昊前辈的尸体,好好安葬他。可惜,他的手臂……」
昭昭的声音低落下去。
孔龄襄摇了摇头,摸了摸昭昭的头髮:「已经足够了,昭昭,你是妖族的恩人,他日你若光临妖族,我族定已上宾之礼待你。」
昭昭眨了眨眼。
再然后便是朱厌遗骸了。
昭昭看着掌心那枚珠子,有些不情愿给厉渊。
厉渊不是好人,他蛊惑程霭,夺了他的躯体,还对冥界野心勃勃。可是鬼王印无法重塑,鬼王的实力便会大打折扣,而轮迴道与鬼王的实力休戚相关……
真是的,好难做决定!
昭昭回头看向谢浔白。
祭台上,少年医修平静地回望她,什么都没有说。
昭昭只好重新将目光落在朱厌遗骸上,纠结片刻,递到厉渊面前。
「给我的?」鬼将大人扬起眉,很有几分大坏蛋被小孩子讨好后的意外。
昭昭轻吸了口气,凶巴巴地瞪着他:「不是给你的,是给冥界的。你说这是为了重铸鬼王印,要是被我发现你拿它做坏事,我就……我就去冥界杀了你!」
「也因为朱厌是被你降服的。」小白泽补充道,「我很公平的。」
厉渊笑起来,从她掌心取走朱厌遗骸:「好,我厉渊在此立誓,若将朱厌遗骸用于重铸鬼王印以外的任何事,必将受白泽一族差遣,至死方得解脱。」
「满意了?」厉渊看着昭昭呆怔的眼眸,又笑了一声,拂袖离去,「后会有期!」
昭昭慢慢鼓起脸。
好像被当成小孩子哄了,不过鬼将大人这个誓言,有效吗?
昭昭又歪起脑袋。
「昭昭,我们要怎么处置宋……宋涛恩呢?」段玉螺问道。
她与昭昭同行,自是清楚宋涛恩的罪行,虽然难以置信天衍仙门竟掩藏了这么一个伪君子,但震惊过后,最该考量的,是被窃取的气运。
她看得真切,昭昭从干坤袋中抖出的灵宝中,许多都出自各仙门的秘境。
昭昭垂下眼:「带他回去,请各位仙门的掌教与长老做主。」
容韶卿把玩着玉骨箫,沉吟道:「宣阳教掌教身死,只怕几位长老没功夫搭理这件事,而我焚月宫……」
他顿了顿:「藏青山的魔修现世,我要先回宫中和师尊商量对策,不知他老人家决断如何,但昭昭师妹要做好焚月宫不插手此事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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