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下,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不过金丹期的小剑修,又看看四分五裂的石柱,默契地朝后退了一步。
「昭昭我差点就没了!」流云哭嚎起来,抱着昭昭的腿哭得凄悽惨惨。
昭昭看着地上的宋涛恩,大喘了一口气,一腔孤勇瞬间化成后知后觉的害怕来,眼圈红红地抱紧流云:「我也是呜呜呜呜。」
段玉螺捂着胸口轻舒口气,无奈道:「还知道怕,看来没傻。」
「小友。」厉渊挑眉唤了昭昭一声。
昭昭抬起哭花的脸,用模糊的泪眼找到他的位置,凶狠道:「你别说话,不然、不然我就把你从程霭的身体里打出去呜呜呜……」
厉渊:「……」真好,几百年了,第一次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威胁。
昭昭抽了抽鼻子,鬆开流云,站起身自己给自己打气:「还有正事没办,不能哭。」
她揉了揉有些开裂的虎口,走到宋涛恩身前,一把掀开他的斗篷和兜帽,将他那张脸和天衍仙门的首徒法衣露出来。又从他身上摸出干坤袋,握着他的手打开袋子。
昭昭深吸了口气,捏住袋子的两个角往下一倒,寂静的祭台上响起灵宝落地的清脆声响,灵气四溢,光华闪烁。
昭昭「呜」一声又哭了起来,对着每一件灵宝低声说「对不起」。
都怪她!要是她早一点发现修仙界的不对劲,早一点拿到宋涛恩的把柄,或者不顾忌那么多,像今天这样直接把宋涛恩砍翻,修仙界就不会被这个坏蛋抢占那么多机缘了。
小姑娘哭得好惨,活像掌心里的灵宝是她的亲儿子。谢浔白嘆了口气,灵息拂入祭台,架起结界。
」昭昭。「他在她身前蹲下来,用柔软的帕子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谢浔白。」小白泽的眼泪又涌出来,她丢开掌心的灵宝,一头撞进他怀里,圈着他的腰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对不起,我错了,我说过你鬆开你的手,却因为猜疑不理你,又把你丢下了呜呜呜,这几天都去哪?你有没有受伤,对不起……」
谢浔白身子一僵,而后哭笑不得地弯起唇,他将手搭在昭昭的肩上,一如在长街上那般拍了拍她的肩背。
「我没有生气,」他说,「恰恰相反,我很高兴你会猜疑我。虽然我很想成为能被你全身心信任的人,但更希望,你会成为一隻独当一面的白泽。」
他曾将神息落在她的发间,从那以后,他在千里之外也能知道她平安与否。与她分离的这些时日,他将她的奔忙看在眼底——她成长得很快。
昭昭把眼泪蹭在他的衣襟,小声同他告状:「宋涛恩太坏了,这一次又差点让他跑了,现在人赃俱获……」
她顿住,谢浔白「嗯」了一声,怀里的白泽「唰」地抬起脑袋,一双眼睛睁得极大:「你、你刚刚说什么?」
「想成为被你全身心信任的人。」谢浔白眉眼带笑。
「不是这句。」昭昭慌张得又要哭了。
谢浔白扬起眉:「希望你成为一隻独当一面的白泽。」
这下好了,半趴在他怀里的小姑娘登时便如火燎着屁股般跳起来,连滚带爬地退了三大步,警惕地瞪着他:「你、你别胡说,什、什么白泽,我不知道!"
掩耳盗铃。
谢浔白笑起来,他抬手将掌心的天道轮|盘展露出来,神息自他身上流泻,结界中充斥着圣洁的气息。他青丝成雪,身后巨大的金色轮|盘将髮丝染成金色,垂落的眼睫也化作明金色彩,将那张本就宛若供奉庙宇中的慈悲神佛的脸映照得悲悯又无情。
他肌肤透白,抬起的眼眸中掠过笑,一剎便间拒人千里的圣洁意味冲淡了。
仿佛谪仙坠入凡世。
昭昭仰着脸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迷迷糊糊地憋出一句:「我把你儿子打了。」
她嘴角下撇,又道:「我完了!」
谢浔白眼底笑意一僵。
昭昭把手埋在掌心,把自己缩成鹌鹑:「你……您就不能当没看到吗?这不还活着呢嘛……」
「但、但是!」小白泽揽住小山般的灵宝,义正言辞,「这些我是不会还给他的!」
笨蛋白泽。
谢浔白揉着额心无奈道:「嗯,你随意就好。」
「欸?」昭昭眨了眨眼,「这不是您给他分的机缘吗?就这么被我抢了,您不生气?」
「我是天道,怎会如此偏心。」谢浔白道,「昭昭,你不必尊称我,出了结界,我依然是医修谢浔白。宋涛恩也不是我选定的气运之子,我入凡尘,与你的目的是一样的。」
「可是……」昭昭的脸纠结成一团,「天道怎会化身为人呢?宋涛恩窃取他人气运,仙界的司命星君会上报的呀,届时遣仙官下界,不需要你亲自来。」
「而且,你还有白泽一族,为什么我在云梦泽,从来没有收到过你的谕旨?」
「仙界自身难保,宋涛恩真身实力强横,即便是帝君下界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谢浔白看向满脸疑惑的少女,眼底泛起促狭的笑,「你娘说把你养得又凶又爱哭,实在难当大任,所以我只好自己来了。」
昭昭呆住,委屈巴巴地控诉:「阿娘怎么这样!我明明……」
她回想了一下从仙门大比到如今的所有事宜,心虚地闭了嘴。
谢浔白却抬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明明做了许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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