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付虽没有明说,但他向来带着笑容的面上此刻也充满了对衔烛的憎恨。

其他弟子眼神皆不善,不为所动。

「求求你们、救救阿姐。」感受到衔月的生命力在不可逆转地流失中,衔烛声声哀求,「阿姐、阿姐她不是妖,她是人!她没有妖族血脉,求求你们救救她...」

青禾撇嘴不屑,「哼,始终是妖孽的血脉,还妄图活下来。」

莫栀栀一愣,没想到衔月竟没有带妖族血脉,是个真正的人族!

说到底,衔月自始至终并没有做什么错事,人也是衔烛杀的。

衔烛狐耳垂下,仍在苦苦哀求,怀中的衔月悄然睁开双眼,微凉的手摸上他尚带着毛绒的手心,张了张嘴,发出一声低吟。

衔烛立刻垂下头看她,「阿姐,你醒了,你还好吗!」

衔月艰难地点了点头,目光飘忽,落到谢云衍身上。

谢云衍身形一动,从袖中拿出一颗留影珠递给了衔烛。

衔月紧紧抓着衔烛的手,目光停留在那颗珠子上。

「阿姐...你是要我看吗?」衔烛明白了她的意思。

衔月双眼涣散,强撑着一口气,嘴角抖动,艰难道:「阿烛、好..好活、下去..」

她按着衔烛的手颓然垂下。

「啊——」

「阿姐——」

衔烛攥着手中的留影珠,抱着衔月尚未冷却的尸身撕心裂肺地哀鸣。

莫栀栀的指尖微动,摸上芥子手炼,又放下。

最后两颗回春丹都被她餵给了季安鹭。

若不是衔烛给季安鹭下了魅术,她也不会上去替他挡,回春丹也不会用掉。

只能说万般皆有因果。

沈棠心中担忧自己被绊住脚步后莫栀栀会有危险,甫一离开后山禁地就往主殿赶去。

他方化出抹额,就见眼前的山头被一片殷红的血色包裹,玉崇宗主峰的山头在他眼前炸开。

那是属于高阶妖族自爆才有的颜色。

手中的抹额坠下了山涧。

「小芝!」

面上的镇定不在,巨大的恐惧笼上他的心头,昔日失去至亲的痛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沈棠身上肆虐的鬼气一时间差点失控,玉佩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青玄吃我软饭三年跑了】:木木,你人呢?回消息呀!

沈棠从未有一天觉得这个名字如此顺眼,心上的褶皱一瞬间被抚平。

【尚木】:你在哪?

【尚木】:在原地等着我!

【尚木】:我马上就到!

【青玄吃我软饭三年跑了】:玉崇宗山脚下。

当下他就将灵力提到极致,召出无名,却发现手中凝的是鬼气。

沈棠压下眼睫,眉心一皱,方才在慌乱间抹额被他丢下了山涧,这会还需下去寻找。

无名嗡嗡叫了起来,仿佛在幸灾乐祸。

「既然如此,那你便下去替本座将契邪捡回来罢。」

「只一息的时间。」

「超了便扣除本月的试剑石。」

无名嗡嗡叫得更欢了,在沈棠威胁的眼神中向下方山涧飞去。

清秋峰的曲师妹替季安鹭略作了检查,建议诸位先找个客栈落脚。

衔烛抱着衔月的尸身不愿撒手,几位内门弟子无奈只能以以灵力化线暂时捆缚住衔烛以防他逃跑,准备先带他回去。

衔烛纹丝不动,尖尖的狐耳垂下,仿若一具空壳,就那么任由他们捆住他。

莫栀栀收到沈棠消息后没有随众人离开,打算在原地等他。

谢云衍自给了衔烛留影珠后,一直在边上默默看着一切,没有说话。

这会见莫栀栀不愿离开,他也留了下来。

谢云衍僵站许久,雾霾蓝的眸子里带着迷茫,「师姐,衔月之死..」

莫栀栀抬眸,瞭然他内心有愧疚,「与你无关,是她自己的选择。」

「找到衔月时,她说是为狐妖所囚在阵法中。」

谢云衍垂着头,声音清明。

「而今想来,那许是狐妖不想她来此参与其中。」

「阵法是为保护她。」

「我却将她放了出来。」

谢云衍虽沉默寡言不与人相交,但他是何种心思通透,聪慧之人。

转念一想,就将来龙去脉想了个明白。

莫栀栀一时不知怎么安慰他,伸手欲拍拍他的肩。

谢云衍:「师姐,你的脸..」

垂于一侧的手抬起...

一隻强而有力胳膊自后揽住莫栀栀,将她带离了原地,扯入怀中紧紧抱着。

如同遗失的珍宝失而復得。

扑鼻而来的杜若香气,莫栀栀昂起头,乖巧开口,「木木?」

谢云衍抬起眼,与来人的视线交错,空气中仿佛激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闪电。

「嗯。」上方传来沈棠沉闷的应声。

莫栀栀察觉他心情似是不佳,放柔了声音,「你怎么了?」

他抱得很紧,隐隐生疼,与以往几次都不同。

沈棠微微放开了她一些,端详着她略带脏污的小脸,眼中的紧张之色渐渐退去。

他轻柔地替她拭去,黑眸晶亮如星辰。

「我没事。」

「只是想你了。」

莫栀栀的耳尖腾地一下就红了,这人怎么当众说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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