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少还有意识,应该能撑住。」沈一扬劝江珩冷静,同时也默默擦了擦自己的手汗。
沈清淮可不能出事, 虽然自己一开始只是为了饭碗跟着他,但长时间工作下来, 他发现沈清淮还是很好相处的, 保障员工福利, 日常工作外几乎不打扰员工, 这样好的老闆打着灯笼都难找。
沈一扬不禁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在灶台上忙活的药师和药罐。
江珩神情恍惚, 一时间像是停止了所有思考, 愣愣得就地滑坐在墙角。
药师运炁炼药, 并指于上方画符,加印药中, 随后掏出一本残损的古医书确认了好几遍。
「这么古老的蛊毒, 要不是师父留给我的医书上恰好有, 不然还真没有办法......」药师第一次炼这种解药, 紧张地喃喃自语:「不过要不是淮少之前突然问我蛊的事,我也不会把这本医书翻找出来, 不会这么巧吧, 淮少预先知道自己会中蛊?」
沈一扬见药师发起了呆, 立马跑来叫醒他:「仔细看着点,解药什么时候才能好?」
药师回神, 看了眼药罐道:「很快很快,还有五分钟!」
药师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跑去脑后,专注炼出解药,在药碗端出来的剎那,江珩「蹭」地从地上站起,和沈一扬一起护送解药去到沈清淮房间。
「清淮!」
江珩人未到身先到,沈清淮听到声音身体颤了颤,下一秒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占据了床沿的位置。
床上的人印堂、眼下、掌心都已经开始发黑,皮肤都已成了灰色,只有一道淡蓝的炁还在体内旋转。
江珩赶紧将他扶起靠在身上,接过沈一扬手中的药碗,开始给沈清淮服下。
生死时刻,也顾不得药烫不烫嘴,沈清淮的身体在接触到解药的瞬间,就自发地开始疯狂汲取,几乎是扒着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片刻后,沈清淮猛地睁开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瞪。
沈一扬眼疾手快拿来了罐子,沈清淮对着罐子猛吐几口黑血,边咳边吐,整个人渐渐回了血色。
「慢点慢点......」江珩拍着沈清淮的背顺气,才一日不见沈清淮却了许多,拍背时能清晰得肩胛骨和一节节脊骨。
「清淮,感觉怎么样?」
沈清淮吐完后整个人无力地靠倒在江珩怀里,终于开始放鬆呼吸,胸口疲惫地起伏,哑着嗓子道:「没事了......」
银月楼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罐子里的黑血有密密麻麻的蛊虫蠕动,沈一扬盖上盖子,拿符纸封住。
「淮少,我先去把东西处理了。」
沈清淮点点头,给了他一个眼神,沈一扬明白是封锁消息的意思,应下后退出了房间,给二人留下单独的空间。
江珩给沈清淮拢了拢靠背,随后去接了热水让他漱口。
血冲刷干净后嘴里也始终有股腥味,沈清淮喝了点江珩泡的蜂蜜水,算是缓了过来。
江珩心疼地环抱着他,握着他瘦了一圈的手腕:「他逼你喝下去的?」
沈清淮靠在江珩怀里,虚弱道:「他以为我不知道,骗我。」
江珩恶毒地骂了沈岩一句,用被子把怀中人裹得更严实:「你喝下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可这是拿你的命在赌!万一我找不到解药......」
一隻冰凉的手反握住他,原本就细长的手指,如今骨节显得愈发分明:「我相信你,没事了,没事了。」
江珩嗓子眼被堵得说不出话,贴着沈清淮的脸细细吻着,想用唇的温度让冰凉的脸重新暖起来。
他陪着沈清淮睡了一晚,到了第二日,沈一扬送来各种补气血的药膳,沈清淮喝下后好了很多,对江珩道:
「后天我要动身去郎云镇。」
江珩听完神情立马变了:「沈岩让你去那儿做什么?你才刚好身体还没恢復......」
沈清淮打断他道:「你别激动,我已经没事了。沈岩的蛊短时间不会发作,他不知道我为了解蛊身体受损,原定的就给我三天时间。」
江珩皱眉道:「不行。」
沈清淮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
江珩反手握住他的爪子,紧紧按在掌心:「没得商量,沈岩要是不爽我直接揍他。」
沈清淮无奈地叫了他一声,恰好沈一扬又来传话:「淮少,有客人来了。」
「谁?」沈清淮不记得自己约了谁。
沈一扬说话时下意识看了江珩一眼,道:「是司铃小姐。」
「她还没离开沈家么?」沈清淮有些意外,回头看看江珩。后者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问沈一扬道:「她很急着见人?」
沈一扬道:「看上去也不是很急,已经在会客厅等着了。」
「你怎么说,要见她么?」江珩把问题抛还给沈清淮,一面看着他,一面摩挲着他的手背。
沈清淮眨了眨眼,思索片刻道:「我换身衣服,你和我一起去吧。」
江珩看着他没说什么,起身帮他拿衣服来,沈一扬下去回话。
沈清淮换好了衣服,江珩扶着他慢慢下楼,两个人进入会客厅时,司铃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你们来啦。」司铃拍拍手上的瓜子壳,冲二人笑笑:「你这儿瓜子还挺好吃。」
沈清淮沉了沉气,鬆开了江珩的手,像往常那般自己走到对面沙发坐下。
「司小姐怎么没回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