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淮蹲在岸边,往水里看了看:「先等等,看看它会不会浮上来。」
在沈清淮观察水面时,江珩默默走到桌前,掂了掂两瓶两隻铝瓶的重量,看了看上面的压力表:「这里头的氧气不多,也不知道它要我们游去哪里。」
江珩摆弄着氧气瓶,弄明白怎么使用之后,来到沈清淮身边:「怎么样?」
「沉没了。」沈清淮道。
江珩笑了笑,把氧气瓶递给他。
「你水性怎么样?」
沈清淮在江珩的讲解下弄明白了氧气瓶:「够用。」
「那就是一般,你先下,我跟在你身后。」江珩说完,沈清淮看了他一眼,江珩立即解释道:「我这是为了你的安全,可不是在争什么。」
「哼。」
沈清淮咬住呼吸管,解下发绳,想把长发绑成丸子,却在看到发绳时忽然顿住。
别束髮绳。
带有电流声的警告再次浮现在耳边。
「都束了这么久,也不急这一时,回去后再说。」江珩看出沈清淮在想什么,默默拿过红绳帮他绑发。
「嗯。」
沈清淮听从了他的意见。
「对了,手机怎么办?」
「如果只是进水的话,我可以把水抽出来,磕碰到了就修,修不好就丢弃。」
「差点忘了你有这本事,怎么不学孙猴子弄个闭水罩把自己罩起来?」
江珩玩笑一句,沈清淮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神仙,或者你觉得那么小一个闭水罩能有多少氧气?」
江珩笑了笑,把绳子绕上了彼此的左手腕:「水下肯定看不清,别游散了。」
沈清淮发现这绳子深黑里还带着点红,默默看着江珩给彼此绑了很久的结,感嘆一句:「这么复杂的结,想散也难,除非自己主动解开。」
「好了,可以下水了。」江珩看着沈清淮玩笑着晃了晃绳子,仿佛手里的是谁的长髮。
两个人一直在走动,因此也不用额外热身。沈清淮调整了一下,攀着岸边慢慢下了水。
水面才没过小腿,凉意就侵占了他的脑海,随着水面漫过腰身,凉意就席捲了整个身体,等适应过后,沈清淮慢慢沉下了水面。
看着沈清淮潜了下去,在绳索快要绷直时,江珩也跟着消失在水面。
正如江珩所说,在沉入水下的剎那,眼前就好像被蒙上一层黑布,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游。
氧气开始消耗,这种茫然无所依的无助感,本能地让人心跳加快,又下意识深呼吸,加快氧气的消耗。
不过好在手上还有绳子,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沈清淮捏紧了手腕上的绳子,右手在周围划动,试探地往各个方向游了游。
在一片黑暗里,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个冷硬枯瘦的东西钳住,以极快的速度不由分说往某个方向拽。
沈清淮下意识想叫江珩,但嘴里咬着呼吸管,没办法发出声音,只能拽紧绳索,拉动身后的人一起游动。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很重,一根一根,像是人的手指,但同时又很硬,抓得很疼,应该是指骨。
沈清淮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被夹断了,奋力摆动双腿赶上对方的速度,好缓解痛感。
然而对方察觉到他的努力后,速度愈发加快,像在水里百米衝刺一样,沈清淮大口喘气,几乎快要坚持不住。
绳子崩得很紧,看样子江珩也跟不上这鱼一样的速度。
沈清淮感觉自己两隻胳膊要拉断了,一气之下猛地拽了拽那隻枯硬的手。
用力的后果就是痛感加倍,沈清淮本能地吸了口氧气,明显感觉到瓶子里的氧气已经所剩无几,而身处的还是一片黑暗。
他突然想在周身隔出一个闭水罩,但那隻手不给他机会,以一己之力拖动两个人往上快速游动。
有光?
水里哪来的光?
沈清淮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又游了不知多久,脚下的光线却并没有消失。
一瞬间,沈清淮又睁开了眼,借着脚下的光线正要看清那隻手的全貌,手腕处的钳制突然消失,他停滞在水中,只感觉到头顶有水波流动。
往上游!
沈清淮立刻抓住了这个念头,氧气在此刻彻底耗尽,他拼了命摆动双腿让身体上浮。
胸腔内没有了气,心臟的起伏跳动通过经脉传遍四肢百骸。
水的流动感近了,近了,快到了……
像是时空中的旅人终于找回自己的世界,沈清淮挥动手掌推开那一层水膜,整个人破水而出的剎那,世界在眼前碎裂。
「呼——咳咳……」
大量空气充斥入肺,沈清淮呛了好几下,一边喘息着一边摸索着爬上岸,打量四周环境,发现自己是从荷花池的水里钻出来的,此时就坐在柳树林的对岸。
「江珩?」
沈清淮记得江珩就跟在自己身后,自己已经上岸,应该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出现,可是等了一会儿后,水下并没有传来动静。
沈清淮忽然心口一紧,赶忙拽了拽绳子,发觉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重力。
「江珩?!」
他慌了,俯身探下岸边,手用力搅动水面。
如果江珩在附近不远,一定能感觉到动静,但沈清淮试了一会儿都没等到人,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